林知夏想演女主的消息,把江知微都看沉默了。
“她现在的状态,敢进这个组?”
不怪江知微惊讶。林知夏刚和经纪公司撕开一道口子,《归途》复核还没结束,旧合约仍在律师手里。她现在最安全的选择,是暂停公开活动,等风波过去,再接一个干净漂亮的大制作回血。
可她偏偏盯上了《旧灯之下》。
沈砚回她:你知道这个角色像谁吗?
林知夏答:知道。像梁梅,也像我不敢承认的那一部分。
这句话让沈砚没有立刻拒绝。
第二天,林知夏独自来到剧本围读室。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帽子压得很低。她进门时,梁梅也在。
空气瞬间紧了。
许南枝站起来,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她是导演,也是编剧,最怕这个项目还没开机就变成现实人物修罗场。
林知夏先开口:“梁老师,我想试女主。”
梁梅看着她:“你想演我?”
“不是。”林知夏抬头,“我想演一个曾经靠沉默活下来,后来发现沉默也会伤人的人。”
这句话没有洗白自己,却把她的处境摆出来。
梁梅没有立刻回应。
沈砚坐在旁边,也没有替任何人说话。这个选择必须由梁梅自己判断。因为这部剧如果真的要拍,就不能让她再次成为被安排的人。
许南枝把试读片段递给林知夏。
递过去前,她特意说明,这段不是为了让角色哭得好看,也不是为了给现实里的任何人找台阶。剧本里女主必须面对一个事实:她曾经被欺骗,也确实从欺骗里获利。林知夏接纸时指尖一顿,像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她没有反驳,只把帽子摘下来放到桌上,露出一张很久没在镜头外放松过的脸。
那场戏写的是女主第一次听见旧母带,发现自己唱了多年的招牌气口来自另一个女人。台词不多,难在承认。演得轻了像装无辜,演得重了像卖惨。
林知夏读第一遍,太稳。
她把每个字都处理得漂亮,眼眶泛红的时间点也精准,可梁梅听完只说:“你还在保护自己。”
林知夏脸色微白。
许南枝紧张得想打圆场,沈砚却抬手示意她别说。
第二遍,林知夏停在那句“原来不是我的呼吸”前,很久没有开口。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哑了。
“原来不是我的呼吸。”
这一次,她没有让泪落得好看。她像是忽然明白,一个人最亮的标签底下压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而自己这些年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不敢知道。
梁梅垂在膝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试读结束,房间里很安静。
梁梅问:“你演这个角色,是想让观众原谅你吗?”
林知夏摇头:“不是。观众原不原谅我,我控制不了。我只是想把我当年没问出口的问题,在戏里问出来。”
“问谁?”
“问邵明远,问公司,也问我自己。”
梁梅看了她很久,终于说:“可以试。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知夏抬头。
“剧里不许把你写成另一个受害者就完了。”梁梅说,“你吃过红利,也沉默过。这些都要拍。”
林知夏沉默几秒,点头:“拍。”
沈砚看向许南枝:“记录下来,写进角色方向。”
许南枝手都在抖,却用力点头。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部低成本剧最贵的东西不是演员片酬,而是这些人愿意把不体面的真相放进作品里。
下午,林知夏试镜片段被剧组内部封存,没有对外发布。
可消息还是泄露了。
热搜很快出现:#林知夏要演梁梅原型#。
骂声铺天盖地。
而梁梅本人,只转发了剧组声明:她不是演我,她演一个需要面对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