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军的将士们在张发奎的率领下,喊着“打倒吴佩孚”的口号,冲过了开阔地带,突破了敌人的前沿阵地。第七军的将士们也从东侧山地冲了下来,与第九师的敢死队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吴佩孚见大势已去,只好带着少数亲信,骑马向北逃窜。临走前,他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贺胜桥车站,咬牙切齿地说:“沈砚之,我与你势不两立!”
战斗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才基本结束。贺胜桥战役,革命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吴佩孚的主力部队大部被歼,残部向北溃逃。战场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装备和尸体。
沈砚之站在被炸断的铁轨旁,看着飘扬在贺胜桥上的革命军旗帜,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这一仗,第九师的敢死队伤亡过半,李铁柱也在炸毁铁轨时壮烈牺牲。他才二十二岁,结婚才三个月,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
“师座,李连长他……”秦怀远红着眼眶走过来,手里捧着李铁柱的遗物——一块怀表和一封没来得及寄出的家书。
沈砚之接过怀表,表盖已经被弹片击穿,但里面的照片还在,是李铁柱和新婚妻子的合影。他打开那封信,字迹工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妻子的思念。
“爹,娘,秀英:我在前线一切都好,勿念。等打下了北京,赶走了北洋军阀,我就回家种地,和秀英过日子。到时候,我们要生个大胖小子,让他读书识字,再不受地主老财的气……”
沈砚之读完信,双手微微颤抖。他把信和怀表小心地收好,对秦怀远说:“把铁柱和他的弟兄们好好安葬。给他们立个碑,写上‘革命烈士李铁柱之墓’。另外,把这封信和他的遗物寄回家去,告诉他的父母和妻子,他们的儿子、丈夫是为革命牺牲的,是英雄。”
处理完后事,沈砚之拖着受伤的腿,巡视战场。他看到苏婉和那些护士们正在抢救伤员,她们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但动作依然轻柔细致。看到沈砚之,苏婉跑过来,关切地问:“军长,您的腿……”
“没事,擦伤。”沈砚之摆摆手,“伤员们怎么样?”
“重伤员已经转移到后方,轻伤员简单包扎后还能坚持。”苏婉的眼圈红红的,“军长,好多弟兄都……都牺牲了。”
沈砚之点点头,心中一阵刺痛。这就是战争,残酷而无情。但为了革命,为了子孙后代不再受战乱之苦,这些牺牲是必要的。
当天中午,总司令部发来了嘉奖令,表彰第九师在贺胜桥战役中的英勇表现,特别是沈砚之亲自率领敢死队从水路迂回,直捣敌巢,为战役的胜利立下了头功。同时,晋升沈砚之为国民革命军中将军长,第九师扩编为第九军。
但沈砚之知道,这纸嘉奖背后,是更多的牺牲和更艰巨的任务。贺胜桥虽然拿下了,但前面还有武昌城。吴佩孚虽然败了,但他的主力还在,北洋军阀的统治还没有彻底推翻。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次战斗中,更加清楚地看到了北伐军内部的问题。各军之间的配合依然不够默契,有些将领保存实力的心思依然很重。而且,总司令部里的一些人,对他的战功似乎并不是真心赞赏,反而带着一丝嫉妒和戒备。
“师座,总部来电,让我们稍作休整,然后准备攻打武昌。”秦怀远拿着电报走来。
沈砚之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弹药。三天后,攻打武昌。”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武昌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吴佩孚虽然败了,但武昌城高墙厚,易守难攻。而且,城里的守军是吴佩孚的嫡系余部,还有刘玉春这样的悍将指挥,肯定是一场恶战。
但不管怎样,革命军已经打到了武昌城下。共和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沈砚之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打下武昌,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为中国的革命事业开辟一条道路。
夜幕再次降临,贺胜桥的战火渐渐平息。但沈砚之知道,新的战斗即将开始。他站在废墟上,看着满天繁星,想起了程振邦,想起了那些牺牲在山海关、护国战争、护法战争中的老兄弟。他们为之奋斗的理想,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振邦,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快要到武昌了。”沈砚之低声自语,“等打下了武昌,我再去祭奠你们。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远处,传来伤员的**声和战士们的歌声。那是一首新编的北伐军歌,旋律激昂,歌词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沈砚之听着这歌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中国的希望,这就是中华民族的未来。
他转身走向临时指挥部,那里还有大量的工作等着他。地图、电报、作战计划,这些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但在这枯燥的工作背后,是一个民族的觉醒,是一个国家的重生。
贺胜桥的血迹还未干透,武昌城的炮声又将响起。沈砚之,这个从山海关走出来的革命者,将继续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前行,直到看见真正的共和曙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