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低头看着那团被捏过几十次的面,伸手接了过来。
“这个不煮,留给霸王自个儿看。”
怀铮满意了,转身又去揪面。
夫妻俩继续包饺子,两人配合,很快包完。
周秉衡把案板整理干净,转去书房。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本黑皮笔记。
这是他从梦境醒来后,按记忆重新整理的原书大事年表。
其中一些事已经被改写。
何耀祖落网,林胡一的叛逃线被提前斩断,江朔也提前死亡。
书里许多人的结局,早就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周秉衡翻到夹着红纸条的那一页,放到苏星眠面前。
“你看这里。”
苏星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1978年10月。
江虹因旧案被重新审查。
原江家旧部陆续揭发,她在接受第五次谈话前,于临时看管处自缢。
死法相同。
连遗书里那句“不受此辱”,都没有变化。
苏星眠盯着日期。
“提前了四年。地点变了,审查她的人变了,揭发材料也变了。”
周秉衡伸手点在“自缢”两个字上。
“结果没变。”
苏星眠翻过前一页,又翻回去。
她不得不承认,江虹死得不窝囊。
秦香梅是战争年代的烈士,骨子里带着宁折不弯的烈性。
江虹继承了这份烈性。
她受不了从权力巅峰跌落泥潭,受不了每天去挑大粪忍受看守者的白眼。
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像个烂泥一样苟延残喘。
不受此辱,配得上她。
周秉衡走过去,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她选了这条路,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果,今天算是彻底了结了。”
苏星眠脊背慢慢松弛下来,将那本黑皮笔记合上。
“江虹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她倒了,还死得这么惨烈。接下来的连锁反应,恐怕不会小。”
“是。有些连锁反应我们可以控制,有些不能。”
周秉衡松开手,把笔记收回抽屉,目光沉敛。
“但有一件事,马上就能出验证结果了。”
苏星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青青那边,也该有个结果了。
就在这时。
书房里的加密电话响了。
周秉衡和苏星眠对视一眼。
他转身大步跨出厨房,径直走进书房,拿起听筒。
“我是周秉衡。”
电话那头,传来绝密研究所值班主任的声音。
声音在发抖。
哪怕隔着听筒,苏星眠都能听出对方那种极力压制却依然漏出来的恐慌。
“周政委……出大事了!”
值班主任的语速极快,喘气声很重。
“宋青青……她在十分钟前突然开始尖叫!现在整个人……”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形容。您最好马上亲自过来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