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时错愕良久,才叹道:“其实,也都是个人命数罢了。”
阿柔的命,和姜太后比起来,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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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刑司里。
姜柔安蜷缩在一张草席上。
这里阴森湿冷,终年见不到阳光。
她身穿的赭色囚服早已被鲜血染透,变成触目惊心的褐色,衬得她脸色越发惨白如纸。
慎刑司的刑罚,比起大理寺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日没有人来审问她,她靠在墙角出神时,便想到了顾贵妃。
当年她在慎刑司时,苦苦捱着,也一定在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公道。
巫蛊案中,她是最大的牺牲品。
那时候,她一定也很想先帝。
想先帝能赦免她,起码把她从慎刑司救出去,不要让她以贵妃之尊,却像个奴婢一样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她没等到,却等来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那一刻,除了被儿女亲眼目睹自己受尽酷刑时的羞耻,也一定有被先帝放弃的绝望吧?
顾贵妃自潜邸入侍,给先帝生了二子一女,在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却敌不过帝心冷情。
那些痛苦,本不是她应该受的。
姜柔安惨笑了下:
世事轮回,如今轮到她了。
当年,她不该去顾贵妃宫里,不该把她的事说给姑母听,不该……
罢了罢了,她做过的错事太多,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算起。
越算越灰心。
牢门忽然打开,
慎刑司的小太监过来宣旨,她愣愣的听着。
听到发配西北时,不由扯一扯嘴角:
西北——
当年真正的顾璇,也是死在发配西北的路上。
不知不觉,她和顾家人的宿命越来越像了。
随后,她被人拖过去,跪在砖地上,在供状上画押。
签的是金玉春的名字。
她进建章宫,便是顶替这个小宫女。
所以她替她承担罪责发配西北,那金玉春呢?
她会以姜柔安的身份,待在杂役房么?
她不知道,也说不清。
换了身份,换了命运,她们就该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
被发配那日,姜柔安在慎刑司外见到了容沁。
刚下了一场雪。
她身上围着厚重的白狐狸大毛斗篷,那斗篷毛色极好,雪白得几乎与大雪融为一体,看不到一丝杂色。
姜柔安愣神时,身后的差役抬起手中的棍棒,用力砸向她的后背。
她一时不查,整个人向前跪倒,姿势狼狈的匍匐在容沁脚下。
“阿柔不必多礼。”
容沁扶着小宫女的手,冲她微微笑:“不过往后,本宫或许也没机会再受阿柔的礼了。”
深冬里,西北又是苦寒之地。
姜柔安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
便是侥幸活下来,也是被西北军作践,碾碎成泥
到时候,不知道她弟弟见了,会做何想!
容沁有些肆无忌惮的笑起来:“阿柔,你可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