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简看到苏哲出门,慌忙抬起头哀求道:“苏兄……”
“是你自己要跪在这里的,确不是我逼你的!你便是跪死在这里,也与我不相干!”苏哲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漠然撂下一句后,径直朝远处走去。
冯简看着苏哲的样子,心中更是悔恨交织,跪在雨中1,头抵着地面。
出了门,苏哲出城路上经过数家粮店。
便是此刻暴雨倾盆,粮店门口,却还是排着长龙。
更有不少百姓,正跪在粮店门口,向着粮店管事的苦苦哀求,希望能便宜几文,可粮店哪里会理会他们,不多时便有伙计过来,将人赶出了店外。
路上的哭嚎声,咒骂声,可说是不绝于耳。
哪怕苏哲知道,一家哭胜过家家哭,他提高米价的事情是对的,可看着眼前这情势,心头却还是沉甸甸的。
但为今之计,也只能盼着沿江的粮商们在得悉消息后,能够早日运粮前来江宁,解了江宁这粮价飞涨之困。
……
与此同时,柳叶巷,小院内。
郑思齐今日自然是又在外面造了一天的谣,说苏哲是粮商家的赘婿,把粮价飞涨的屎盆子,悉数都扣在了苏哲的头上。
粮价暴涨,城内百姓群情激昂,如今听说了这些话,不少人都是愤恨无比,恨不能揪住苏哲,把他给活剥了。
这一幕幕,让郑思齐心中痛快无比,恨不能马上看到苏哲被人剁了脑袋的画面。
只是,想到血书的事情,他心下却仍旧是有些不安,担心血书的事情被发现,到时候,那就真是半点儿前途也无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旋即,便传来龚一笑的声音:“郑公子,是我,开门!”
郑思齐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可也不敢迟疑,慌忙走过去,打开院门,目光所及,见门口除了龚一笑之外,还跟了两名灰衣汉子。
龚一笑不等郑思齐招呼,便径直进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下后,下巴冲院门挑了挑,道:“关门!”
郑思齐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将院门关上,向龚一笑问道:“香主,这两位是?”
“自然是咱们青木堂的兄弟。”龚一笑笑了笑,然后向郑思齐道:“郑公子,你口才着实了得,今日我在街面上转了转,听得不少人都在怒骂那苏哲黑心,可见你着实是尽心了。”
郑思齐闻言,忙干笑道:“香主谬赞了,圣教既有吩咐,思齐敢不尽力。”
“说得好!”龚一笑抬起手,拍了拍郑思齐的肩膀,继续道:“圣教如今有一桩新差事要吩咐给你。”
郑思齐激灵灵一个哆嗦,本能的就想拒绝,可看着龚一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颤声道:“香主尽管吩咐,思齐一定竭尽所能,为圣教效犬马之劳。”
“此事却也简单……”龚一笑微微颔首,然后看着郑思齐道:“圣教已在城内找了些帮手,商定好了,今夜在城内举事,闹上一闹,让那些狗官知道我们圣教的厉害!”
“我思来想去,再没有比书院更好的地方了。你是书院学子出身,对那边再是熟悉不过,这路人马,便交给你来带着,由你给他们带路!正好,郑公子你恨那苏哲入骨,书院出事,苏哲必定去救,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将他除掉,你我也算是各取所需……”
无为教要对书院下手!
郑思齐听到这话,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只想除掉苏哲,可没想过要跟这群疯子举事。
这一旦搀和进去,被人认出来,那可就再无退路了。
但这也的确是个除掉苏哲的千载难逢良机!
郑思齐目光变幻,思忖少许后,还是不想卷入此事,慌忙干笑道:“多谢香主信任,只是书院那边认得我的人多,而且我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圣教的兄弟们未必服我,让我去,只怕误了圣教的大事!不若我把书院的地形画出来,交给圣教兄弟,如此就能两全其美。”
“怎么,郑公子你打算违逆圣教的决定?”龚一笑看着郑思齐笑了笑,淡淡道。
郑思齐心头一凛,不由得想到昨晚那桌角被切下来的画面,瞬间身体颤抖如筛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摇头道:“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听话吧。”龚一笑淡淡一笑,搀起郑思齐后,继续道:“至于你担心圣教兄弟不听调遣之事,我也早替你想好了,此事却好解决,从此刻开始,你便是圣教青木堂的副香主了!这几个我选出来的兄弟,到时候都会在你身边,护着你!”
“圣教内尊卑有序,你的话,对他们来说,便是圣旨!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些兄弟会护着你,会听你调遣,可若是你想半路开溜,或是想出首卖了大家伙,他们认得你,可手里的刀却认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