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干爹,你们也来了?”野棠刚入座,就看见前排贵宾席上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洛昭华一身暗红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私宴上的闲适;离九一条狐尾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摇着,看到野棠进来,眼睛先亮了。
“你叫离九干爹,却叫我女皇陛下,到底是生疏了。”洛昭华转过头来,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她这话半真半假。野棠是她最器重的臣子,也是她最欣赏的后辈,一声“干娘”她也不是担不起。
“怎么,你还想当本战神的干娘?”祁玄跟在野棠身后,闻言眉梢一挑。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领口微敞,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是满身的贵气,开口却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
“野棠叫离九干爹,难道不该叫我干娘?”洛昭华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语气里带着女皇特有的从容,“出嫁从妻,战神大人,论辈分,你确实要跟野棠一起叫我干娘。”
“行啊,改口费。”祁玄手一伸,掌心朝上,五根手指理直气壮地摊在洛昭华面前。
他势必要给野棠创收,女皇陛下亲自送上门来当干娘,这改口费不给个千八百万的怎么说得过去。
“这老狐狸崽子,给了至尊拍卖行百分之十的股份,你作为帝国掌权人,出手不得阔绰点?”
祁玄完全没有害臊的意思,即使他比洛昭华大了一百来岁,按辈分他该叫洛昭华一声晚辈,但这并不妨碍他面不改色地讨要改口费。他堂堂战神,脸皮厚起来连凌篁都拿他没办法。
洛昭华看着祁玄那只理直气壮摊开的手掌,又看看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野棠,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将手中的茶盏搁下,从袖中抽出一卷暗金色的卷轴,轻轻搁在祁玄手里,动作从容而郑重:
“这是继位诏书。从今天起,野棠跟四位皇女一样,享有帝国皇室待遇。”她顿了顿,在野棠微微睁大的目光中继续道,“若我退位之前,五个女儿还是担不起皇室重担,就由野棠继位。”
“我不干。”野棠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她现在已经是兽神殿主,兽人大陆上最古老的传承之一,要论地位,比帝国的皇位还清贵几分。
更何况她家其实也有“皇位”要继承,人族尊主这个身份,凌篁那边还眼巴巴地等着她回去接班呢。这又是兽神殿又是人族领地,再加一个帝国皇位,她一个人要劈成三份用吗?
“洛昭华,你自己的继承人不争气,你就想打我家小棠的主意,让她给你收拾烂摊子。”祁玄把诏书重新卷起来,搁在茶几上,语气难得地带了几分正经,但说出来的话依旧不留情面。不过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促狭。
“虽然我觉得我家小棠现在登基也绰绰有余。她要是当了女皇,帝国那些牛鬼蛇神不出三天全得乖乖趴着。但问题是,凭什么啊?你家那五个闺女,除了四皇女烂泥扶不上墙,其他四个你好好教教,又不是真没救。你不过是想图省事,把摊子甩给我们小棠。”
洛昭华也不恼,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双和洛灵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在氤氲的水汽后微微弯了弯:“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私心。野棠是我见过的所有年轻人里,唯一一个既有能力又有胸怀的。她不当女皇,是整个帝国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