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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幸福是个圆(大结局))(1 / 3)

? 青枫被带出宫后,直接押往刑部大牢,关进了一间很大的监舍里,里面空空如也,地上铺了很多稻草,阳光从监舍上方的大窗口里照进来,亮堂堂的,同时冷风也从那里灌了进来,整个监舍给人感觉冷冰冰的错嫁良缘。青枫靠在监舍的角落里,自嘲的笑了起来,燕弘添又一次把她丢进了牢房,值得安慰的是,这里要比天牢好上很多,只可惜,心境上却差太多。

被打入天牢时,她虽然浑身都疼,除了担心小妹的处境外,心却是平静的。而此刻,她的心既乱且悲,燕弘添的不信任,让她失望的同时心生怨恨,离去前看到他呕血,她不是应该高兴么?可是她的心又为什么像被顿锤砸中一般,闷闷的痛。

牢门再次被推来,青枫知道有人进来了,固执的闭着眼前,靠在墙角,谁也不想理会。

卓晴和顾云进来监舍,就看到青枫蜷缩着身子窝在角落的位置,卓晴低声问道:“青枫,你没事吧?”

青枫没有回答,卓晴担心她受了伤,走过去细看,发现她只是在闭目养神,脸上满是冷漠。

卓晴也才刚生完孩子几天仍在月子里,顾云将地上的稻草收到一起,堆在另一侧的墙角,把卓晴扶过去坐下。卓晴半靠着坐在草堆里,算不上舒服,但很暖和,卓晴朝青枫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顾云轻轻点头。抱起一堆稻草,走到青枫身边,一边堆着草垛,一边问道:“宫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忽然冒出一个奸细的罪名?”

青枫依旧故我,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顾云也不急,把草垛堆好之后,才自顾自的说道:“这应该与皇后的秘密有关吧。”

靠在墙角的人微微动了一下,而后恢复沉默,顾云继续说道:“或者也可以说,与郭宜有关。”

青枫倏的睁开眼,看向顾云,“你……查出来了?”

将她的反映看在眼里,顾云肯定了心里的某些推论,青枫并非什么都不知情错嫁良缘。拉着她到堆好的草垛上坐下,顾云靠在两人中间的石墙上,低声说道:“我原来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确切的证据,现在看来我说对了。死者手里拿的布条我查过了,是近卫军参将以上的将领所穿的衣服的袖子上的一部分,这样一来,就只有包括郭宜在内的四个人有嫌疑,天牢纵火案发生的时候,其他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唯独郭宜没有,而且这么巧,那天还是他当值,这个人很有嫌疑,我就开始重点查他,原来他以前是辛府的家将。而且……”

扭头看向另一侧的卓晴,顾云颇有几分得以的笑道:“还记得晖君说的那封信吗?我找到了。”

“在哪?”卓晴也跟着笑了起来,问道:“真的在漪澜宫?”

“不,她一直藏在天牢里。火灾之后我又去现场勘查过几次,有一次为了看看晖君有什么遗物留下来,就在牢里点了一堆火,牢里并没什么东西,不过我发现最深处的角落的泥土堆得特别高,也特别硬,如果说晖君经常缩在那里,土质硬说得过去,但是因为长期踩踏应该凹下去才对,当时我就觉得那里有问题。我挖下去一尺多深,就挖到那封信。”

卓晴点点头,追问道:“信上说什么?”

“过了那么多年,又经历了一场火劫,信大部分都损毁了,大概还能看出的意思是,皇后与人通奸。结合起来看,那个奸夫最有可能的就是郭宜。”顾云说完,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青枫。

听着顾云的分析,迎着她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睛,青枫暗暗佩服的同时,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回道:“你说的没错,燕儆并不是燕弘添的儿子,他是辛玥凝和郭宜生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辛玥凝既然能和别人通奸,燕儆不是燕弘添的孩子,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顾云奇怪的是,青枫怎么会这么清楚还说得言之凿凿,她查了好几个月,也就查出了皇后与人通奸而已。

顾云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青枫忽然笑了起来,反正都到了这一步,她们想知道那就告诉她们好了,将身子更深的偎进草垛里,不急不缓的回道:“怡月偷听到水芯和郭宜的对话被发现了,跑出来的时候遇上了我,就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我被关在天牢的时候就见过晖君,后来查了一下才知道她的身份,当时我就对贵妃的死起了疑心。我也去找过晖君,据她说,贵妃当年也怀疑皇后与人有染,还派人去查,结果自己死于非命。那封信是贵妃派去查实的人送进宫来的,被辛玥凝截了下来,晖君想去偷,就被抓住了。其实之前晖君并没有你们看到的时候那么疯,我逼问她信在那里,她不肯说,后来忽然大叫起来,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再也问不出什么。”

卓晴盯着青枫平静到冷漠的脸庞,问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和燕弘添说,或者和我们说?”

“说?”青枫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尽是讽刺,“我怎么说?难道就凭小宫女的一句话,还是凭监牢里关了七八年神志不清的女人的指证?燕弘添会信我?即使我和你们说?你们未必就会信我。辛玥凝她杀死了我的挚儿,我要她死!所以,我只能布一个局,等着你们来一点点揭开辛玥凝的真面目,你们背后有楼夕颜和夙凌,如果是你们查出来的,这个结果才能让人取信。”

“你……”面前的青枫很陌生,卓晴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用这幅模样。”青枫狠狠的瞪着卓晴,冷声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姐妹。我做这么多事,从头到尾,就只是利用你们而已。”

青枫别开脸去,不去看她们,等着两人的指责或唾骂,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监牢里太过平静,她们竟连责骂她都不屑了么?青枫缓缓转过头看过去,顾云依旧半靠着墙,平静的看着她,卓晴甚至还笑了起来,低声说道:“利用我们,但是你却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我。”

一句话,立刻将青枫故作冷漠,张牙舞爪的姿态打得七零八落。是啊,她把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交给了她们,其实在她心中,就是明知道她们不是她的亲姐妹,却也已经忍不住信赖她们,依靠她们,却又怕一切真相****之后,她们鄙视和唾弃的眼光,才会用冰冷的外壳将自己狠狠的包覆起来。

“你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想帮孩子报仇,我们可以理解,而且我们从来也没想过要欺骗你,你猜到我们不是你的姐妹,这也是我们心里想要你知道的。至于所谓的利用,如果是为了找出事情的真相,那也算不上什么利用。”顾云将青枫的懊恼,愧疚,别扭统统收入眼底,半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沉声问道:“青枫,我只问你一句。枯井里的女人是不是你杀的?”她同情她,也可以包容她,但若她真的为了自己的私利,去杀害一个人,那么她就是杀人犯,不管她有多少苦衷和理由,都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是。”青枫回答得很快,也很坚决:“那只是我从绞刑的女死囚里找了一个与怡月身材相近的女子而已。”

“怡月在哪?”

“我把她送出宫外了。”在顾云清澈澄净的注视下,青枫第一次这般庆幸,当时没有为了报仇作出什么错误的事情,不然今天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她自己怕也要厌弃自己。

顾云微微点头,“好,我信你。”

一个信字,让青枫的心抖了一下,看向顾云的眼睛里也渐渐染上淡淡氤氲。垂下眼眸,青枫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也想问你们一个问题,我大姐和小妹呢,她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顾云看向卓晴,卓晴暗自斟酌着怎么说,才能把对青枫的伤害降到最低,好一会,卓晴才轻声说道:“我们确实不是你的姐妹,青灵和青末去了哪里,我们不知道,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具身体里。”

“她们终究还是离开我了。”卓晴没说出那个死子,结果却已经不言而喻,破庙中的那****,果然成了永别,温婉的大姐,羞怯的小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她身边,这世上,从今往后,便只是她一个人了错嫁良缘。

泪迷蒙了双眼,青枫盯着面前这两个人,样貌再也看不清,她们终究不是……不是……

泪水打湿了那张绝美的脸庞,她眼中的绝望与无尽的哀伤,就算隔着一层泪雾,也依然击中了卓晴和顾云的心上,两人对看一眼,皆是不忍。卓晴站起身,顾云上前扶着她,两人走到青枫身旁,伸出手,握紧青枫冰凉的手掌,低声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你的姐妹。”

因着泪水,青枫看不清面前两人的表情,只听着那低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感受到两道温情的目光,青枫闭上眼,轻轻的靠在卓晴肩上,泪无声的继续流着,却有了一个依靠的地方。

顾云看得出,青枫虽然放不下,但总算是接受了她们,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也不希望明明是姐妹三人的身体,最后弄得反目成仇。至于青枫心里的小疙瘩,慢慢总能解开。青枫哭累了,终于抬起头,三人都不是煽情的人,此刻有些相对无语的感觉,顾云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问道:“好了,现在来说说,奸细是怎么回事?”

青枫把早上清风殿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顾云认真的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说,燕弘添中毒吐血了?”

又想到最后回头时看到的那一幕,青枫心一紧,轻“嗯”了一声。

顾云摇头,“这不太对劲,如果想要陷害你,用不着对燕弘添下毒啊。”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顾云看向卓晴,急道:“楼夕颜昨天是不是去了卞城?”

“是。”而且去得很匆忙,说是卞城忽然涌入大量饥荒的难民,官府压不住。

“夙凌半个月前被调去西北边疆平乱,楼夕颜昨天被支开,今天燕弘添就中毒吐血,太巧合了。”顾云的脸色变得凝重,这世上的事情没有这么多巧合。

是啊,太多巧合了。青枫听着顾云的话,脸色渐渐泛白,低声说道:“燕儆不是燕弘添的儿子,你们越查越深入,这个秘密迟早要捅破的,辛家会不会狗急跳墙,对燕弘添下手?”这么说来现在最危险的,应该是燕弘添。之前还因为燕弘添的不信任而恼怒的心,现在却满满的全是忧虑,深怕自己一语成谶。

顾云轻拍着青枫微抖的背,安慰道:“事情未必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们两个都才刚生完孩子,不要想太多,躺下来休息一会,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静观其变。”

三人困在这小小的牢房里,讨论了一整天,很多不清楚的地方也理顺了。卓晴和青枫毕竟都还在月子里,渐渐体力不支,天刚黑两个人就靠在一起睡着了,顾云坐在门边的位置闭目养神。

快四更天的时候,顾云听到安静的大牢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听起来并不像是衙役,顾云警觉的睁开眼,低声叫道:“谁?”

顾云这一声低呵也惊醒了本来就睡得不踏实的卓晴和青枫,三人戒备的盯着黑暗中的通道。

“夫人,是我们。”低沉的声音响起,景飒和墨白高大的身影也出现在牢门前。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卓晴问道:“墨白、景飒?怎么是你们?”

“主子让属下来接你们出去。”景飒一剑下去,木门上结实的大锁哐当落地。

“夕颜回来了?”

“是。”

听到楼夕颜回来,卓晴先是一喜,而后转念一想,夕颜定是接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按理说她们三人只是被诬陷为奸细,燕弘添也是将她们交给刑部而不是关进天牢,她们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夕颜此刻这么急着赶回来,这件事会不会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卓晴暂时还理不清其中头绪,问道:“我们入狱才一天,也没审问,就可以出去了?”

顾云扫了一眼地上被砍坏的锁,皱眉道:“这是让我们越狱?”当时她之所以会乖乖的随着官差来大牢,一是想弄清楚出了什么事,二是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夙家难做。此时跑了,岂不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景飒打开牢门,声音压得很低,仍能听出话语间的急切。“形势危急,不容现在解释,出去再说。”

楼夕颜处事,向来很有主张,这一天****的时间里,也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发生什么变化,三人最后决定,还是离开监牢再说。在墨白和景飒的掩护下,三人很顺利的出了监牢,坐上一辆小马车。车身不大,速度却很快,马车一路狂奔,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三人掀开门帘,才发现已经到了城郊,天还没有亮,周围一片漆黑,楼夕颜正站在一辆大马车旁边等着她们。

楼夕颜上前扶着卓晴下了马车,脚才刚站稳,卓晴立刻追问道:“夕颜,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夕颜摇摇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现在的局势很是紧张,辛家估计是要逼宫。”

“逼宫?!”三人皆被吓了一跳,这才不过一天时间,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昨日傍晚我赶回来后就立刻进宫要求面见皇上,可惜没见成。皇后以皇上身体不适为由,拒绝所有大臣觐见。明荐也被扣上‘护卫皇上不力’的罪名,一并入狱了。”

明荐竟也入狱了,那……青枫急道:“现在近卫军掌握在郭宜手里?”

“嗯。”楼夕颜轻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回道:“若不是还有一个涵皇子在,只怕此刻就不是逼宫,而是毒杀皇上,拥立儆皇子为王了错嫁良缘。”

此刻御林军是郭宜在掌管,那涵儿不是很危险?青枫的心立刻揪了起来,“涵儿怎么样?”

“昨日傍晚涵皇子在明泽和茯苓保护下逃出宫了。现在躲在将军府,很安全。”

若是辛家真要逼宫,涵皇子是最大的障碍,怎么会让他在一个护卫一个侍女的保护下就逃出宫去?还有她们三个同时入狱,也很是蹊跷,顾云隐隐觉得这些事似乎是早就安排好的,顾云看向楼夕颜,猜测道:“莫非,这次的牢狱之灾也是燕弘添一手安排的了?”

在顾云锐利的眼眸注视下,楼夕颜凤眸微闪,随即点头,坦然回道:“是。皇上也是将计就计。皇上一直有心除掉辛家,辛家怕是也感觉到了,才兵行险招。辛氏一族势力不容小觑,当时我和夙将军又都不在,皇上也是怕护不住你们,才把你们一并押入大牢,交给单大人,这样一来可以暂时稳住辛家,二来你们三个呆在一起,也方便解救。我怕再拖下去你们也会有危险,所以就将你们救出来再说。”

原来他将她关进大牢,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保护,这个认知让青枫这一天来压在心中的痛楚似减轻了些,楼夕颜一直暗暗观察着青枫的神色,看她眉心时而紧蹙时而松开,楼夕颜忽然上前一步,似安慰般说道:“娘娘不用太过担心,今日的局势还不知会如何。你们先出城去避一避,待一切过去了再做打算。皇上要臣一定要保护好您和皇子。臣定当……”

“什么?”青枫本来已经渐渐缓和的脸色,在听清楼夕颜的话后,一下变得惨白,“你是说……他……他知道……我换了孩子?”

楼夕颜沉吟片刻,才低声叹道:“自然是知道,不然我身为臣子,怎么敢将皇家血脉认在楼氏门下。青末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把孩子带出皇宫。”

顾云回想了一下那日的情形,一脸恍然,叹道:“难怪我带着孩子出宫那天刚好遇上明荐为我解围,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如果我们的孩子能长在普通人家,不是什么王子公主,该多好?

青枫想起那天她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燕弘添那既怒且痛的神情,这两天来早已麻木的心猛地疼了起来,脚下虚软得差点站不住。身旁的顾云急忙扶了她一把,略微不满的目光射向楼夕颜,他一定是故意的,顾云想不明白,楼夕颜为何这个时候还要来刺激青枫呢?

好不容易稳下心神,忽然想到他那日吐血的情形,青枫急忙抓住楼夕颜的手,问道:“他真的中毒了?还是说那也是他计划好的?”青枫多么希望是后者,可惜楼夕颜却摇摇头,语气中难掩担忧的回道:“皇上确实中毒了,此刻怕是也被软禁,不知情况如何。”

软禁两个字听在三个人耳朵里,自动解读成了三种意思,青枫关心则乱,想到燕弘添既身中剧毒,又遭软禁,以他狂暴的脾气,只怕他会吃苦头。顾云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卓晴认为还能软禁说明燕弘添目前性命无忧。

楼夕颜看起来并不想给太多时间给她们思考,抬头看看天色,说道:“好了,天快亮了,你们换一辆马车,辰儿、曦儿都在里面,一会马上就走。”

一直沉默的顾云忽然说道:“我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我要去一趟夙家军营。”

青枫回过神来,拉住顾云的手,急道:“你现在回去,恐怕会有危险。”虽然这个人不再是她疼爱的妹妹,但是她知道,这姑娘是个心地善良,正直坚韧的好女子,在她心目中,她仍然把她当作亲人,她不忍看她涉险。

卓晴也是一副很为她担忧的样子,顾云心中一暖,朝着她们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如果不是我愿意,他们没那么容易抓到我,现在夙凌还没有回来,燕弘添又中了毒,夙任一个人我怕有些令他不敢也不好下,有我在会好些。”

说着,顾云看向楼夕颜,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姐夫,你说是不是?”

楼夕颜微微扬眉,却也没拦着她,回道:“也好,你去吧。”

“不用太担心,一切都会过去。”顾云素来是行动派,在青枫耳边留下一句话,便利落的从原来的小马车前卸下一匹马,跨上马背轻踢马腹,黑马立刻狂奔而去,卓晴还来不及嘱咐她小心点,一人一马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楼夕颜搂着卓晴走向一旁的大马车,青枫独自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楼夕颜轻声叫道:“清妃娘娘,走吧。”

青枫仍是一动不动,快辰时了,阳光还未刺破云层,头顶上的天,灰蓝灰蓝的,青枫昂头看了看,不知道在找什么,终于她像是找到了最亮的那颗星星,痴痴的看了好一会,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笑。

楼夕颜也没再叫她,和卓晴站在马车旁安静的等着,好一会,青枫终于走到他们身边,却是对着卓晴说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卓晴松开和楼夕颜交握的手,跟在青枫走到一旁。两人面对面站着,青枫看了卓晴好一会,像是看着自己的姐姐,又像是透过这具身体,看里面的人,久久,才低声说道:“曦儿,以后就麻烦你了。”

“你想干什么?”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卓晴已经猜到她不会跟他们走。

“我……想回宫。”

果然如她所料,青枫还是想回去。卓晴眉紧紧的拧着,想劝她,青枫忽然对她灿然一笑,笑容里的情绪太过复杂,卓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是想劝她的话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听着她轻浅的声音低低的说道:“我和他,都太倔强,我逞强,他霸道,都做着自己觉得对的事情,我们两个,就像是刺猬,一旦靠近,即使心里不愿,也要将对方扎伤,但是……每次又会忍不住,想靠近错嫁良缘。”

“你,爱他?”卓晴疑问,这样无奈又心酸的语气,是爱么?

爱与不爱,似乎不需要去细想,她现在只想回去见他,能算爱了么?青枫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世上,能与一见钟情之人牵手一生,白头偕老,那该是最幸福的事情吧,可惜又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幸运?这一生遇上了他,就是劫数。”

劫数?对于卓晴这个现代人来说,这个词很微妙,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青枫直接绕过她,走向楼夕颜,神色较之刚才平静很多:“楼夕颜,我想求你一件事。”

楼夕颜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一般,回道:“什么事?”

“我想回宫。”

“现在?”

“对。”

“娘娘可是担心公主?”楼夕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自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公主现在应该在太后身边,辛家做那么多事情,就是想逼皇上退位,暂时不想背上谋反的罪名,所以他们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对太后不利。公主不是皇子,性命无忧,你不用担心。”

青枫轻轻摇头:“我想,回去看看他。”

楼夕颜沉默了一会,才回道:“你可知现在回去,九死一生。”

青枫坚定的说道:“我要回去。”

楼夕颜有些犹豫,青枫不等他多想,低声说道:“若你不肯帮,我总还是会想别的办法回去的。你帮我照顾好曦儿就行了。”

“好吧。”楼夕颜似拧不过她,终于还是说道:“你且等一会,我替你安排。”

“多谢。”青枫暗暗松了一口气,楼夕颜肯帮她,她就更有希望见到他了。

楼夕颜叫来景飒,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景飒点头,又牵来一匹马,套在刚才被顾云卸掉马匹的位置,将小马车驾到青枫面前。青枫没有多想,立刻跨上了马车。

看着那辆小马车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卓晴叹道:“或许我们不应该让她回宫。”在这样危险的时刻,青枫回去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多一个人陷入危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