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不由道。
她从贵妃娘娘那处领命过来,就是为了照顾岑姑娘。
现在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不守着,那是她失职。
“这是殿下的意思。”云阙有些无奈,走向马车:“你们先去吧。”
灵芝和朱砂看着马车远去,对视一眼,两人回头看了看明德殿的院门,再看看两边把守的侍卫,无奈地去了。
*
宴承徽自马车上下来,行走之间,仪态端方。
对面,二皇子宴清辞也下了马车,手捻佛珠,面带微笑看着宴承徽。
他看的更多的,是宴承徽身上的衮龙袍。
他想,这身只有太子才能穿的衣裳,宴承徽应该穿不了几日了吧。
“太子弟弟。”
他先出言。
“二皇兄。”
宴承徽瞧了他一眼,继续前行,神色淡漠,不辨喜怒。
宴清辞跟上去笑了一下:“太子弟弟想必已经听说,我到父皇跟前说起你近来在狩猎场的作为?”
他是看好了宴承徽进宫才来的,毕竟要当面对质。
不过,宴承徽倒是沉得住气,面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宴承徽不曾理会他,只加快步伐。
“你也不要生气,毕竟是一国太子,做事还是要讲究分寸,我这样也是为你好,总好过那些谏官对你口诛笔伐。”
宴清辞接着道。
“这么说来,孤还要多谢二皇兄?”
宴承徽微微挑眉。
“谢倒也不必,你我兄弟一场,我也是为你着想。”
宴清辞含笑道。
宴承徽不再理会他。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紫宸殿。
晟武帝正靠在宽大的御案前,一手支着额头,看着面前的奏折。
“见过父皇。”
宴承徽和宴清辞一齐行礼。
“免礼。”晟武帝放下手,扫了他们一眼:“太子回城了。”
“是。”
宴承徽上前应声。
“春狩还有几日来着?”
晟武帝淡声询问。
“回父皇,还有三日,已经提前结束了。”
宴承徽言谈之间,不疾不徐。
“哦。”晟武帝恍然大悟,偏头看着他:“你可有什么要和朕说的?”
“有。”
宴承徽转身走到门边。
云阙递了文书进来。
宴承徽走回大殿:“父皇,儿臣耗时数月,彻查边关积年旧案,查实孙正烈父子借粮草军械押运私筑暗道,贩卖边关流民以及获罪女眷。”
他一席话说下来,殿内不由一静。
晟武帝倒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宴清辞愣住了。
今日,宴承徽进宫,不是要交代他为了岑令仪那个罪臣之女,所做的诸多不合理之事吗?
怎么忽然说起孙正烈来,而且看起来,宴承徽还是早有准备?
他心中不由生出警惕。
宴承徽是冲他来的?
“父皇,除贩卖人口一事之外,孙家还有虚报战事之罪,边关战事短促,可孙家上报的奏折之中,却说边关连年鏖战。孙家以密信与境外暗线互通,用以捏造战情,欺瞒朝堂,以此冒领军功,虚耗粮饷。儿臣这里,有边关战报与实际军账的对照。”
宴承徽举起手中的文书。
宴清辞脸色难看起来。
“呈上来。”
晟武帝吩咐。
大太监王德明连忙上前,接过宴承徽手中的文书,呈到晟武帝面前。
晟武帝将那些文书摊开,一页一页翻开,脸色一寸一寸冷下去。
此前,他已经察觉到孙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背地里没干什么好事,但也以为无伤大雅而已。
却没有料到孙家居然敢犯下贩卖人口、虚报军功、私通外敌这般滔天祸事。
“砰!”
一声巨响,他一拳砸在书案上。
孙正烈父子简直狗胆包天!
“父皇,儿臣以为孙将军父子看起来一片忠心,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宴清辞顿了片刻,壮着胆子开了口。
但他到底没敢说宴承徽这些文书是伪造的,他也不知道宴承徽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