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山谷内的厮杀,已化作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五十矢连弩并未现身。这柄足以颠覆战局的利刃,被李恪深藏于暗处,绝不可落入吐蕃探子的眼中。
此前在天斗关大破突厥残部时,李恪便已用过了各种改型版的诸葛弩——无论是单兵连发版,还是大型固定床弩,皆已大放异彩。如今,这五十矢连弩更是重中之重,除却在天斗关以三千恶匪试锋外,必须隐秘。唯有在最关键的时刻骤然亮出,方能给予吐蕃人致命的震慑,令其肝胆俱裂,惊骇天下。
至于火药,李恪倒是不急。
他筹谋的,是改造投石车。
他借用了后世现代车轮的机械原理,造出了一种全新的轮式投石车。这种投石车,除了能发射特制石块砸人之外,还有另一个极其霸道的用途——砸土!
石头砸不碎,但砸松泥土却轻而易举。投石车将前方的硬土砸松后,再由这种轮式车从上面碾过,将松土死死压实。战时,它是砸敌的攻城利器;闲时,它便是开山修路的基建神器!
既然这片大陆上配制黑火药的材料尚不齐全,且受官府严管,那便干脆用这种轮式投石车代替!
入朔西以来,李恪一直在等道家之人到来。或许,他们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此刻,山谷中的战局已呈一边倒之势。
自朔西王府放下军镇门桥的那一刻起,战斗便彻底沦为一场碾压。五十名重甲骑兵宛若钢铁推土机,一路横推而过,以苍狼族战兵的血肉铺就一条猩红之路。其后,百名轻骑兵紧随跟进,清扫战场。其中五十名新晋骑兵,皆是朔西新兵中拔擢的精锐,身着黑色轻甲,随老骑冲杀,勇猛无畏。
再往后,则是朔西步兵方阵。刀盾手居前,长枪手居中,弓箭手殿后。“嗖嗖嗖”的破空声中,箭雨自军阵后方倾泻而出,苍狼战兵成片倒下。
另一侧,苍狼族军阵后方。
刘紫衣手持李恪所赠长刀,如一匹红色烈马,一路踏过,所及之处,苍狼族战兵尽数伏诛。太尉宗师境巅峰高手,凭一口真气,便可敌万军。她身侧,董元良双手挥舞铁棍,宛如猛虎出闸,棍棍爆头,棍棍致命。他天生神力,辅以霸道真气,一入战场,便是一尊无敌猛将。其杀戮之效,与刘紫衣不相上下。
“杀!”
鲜血漫出山谷,染红了整条河流。
此时,神龙山谷三面不通,唯有两边谷底可走。
其中一边,早已被李恪提前派重兵死死堵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剩下的苍狼战兵,唯有朝着另一边的谷口奔去。那里,是他们眼中唯一的生路。那里,空无一人,没有汉人的军队,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有的苍狼战兵还在疯狂地朝着谷口奔走,企图苟延残喘;但那些骨子里还有血性、对生无望的战士,则选择了决死冲锋!他们红着眼,嘶吼着,朝着前方的朔西军阵发起了反扑。
“噗噗噗……”
迎接他们的,只有无情的刀剑与箭雨。冲在前面的,一个个被当场格杀,鲜血染红了整个谷底。
但,一阵风吹过。
忽然之间,神龙山谷口,多了一个人。
那人面容包裹在白色纱布中,只露出一双丹凤眼,怀抱古剑,脊背挺直如松,浑身散发着死寂的杀气。那气势,是太尉宗师级。但头顶未有“三花”聚顶,没有太尉宗师境威压外显。
“杀!”
一群苍狼族致果校尉境战将飞扑而上:“这不过是一流战将,千人敌而已!围殴他,干死他!”
“嗖嗖嗖……”
苍狼族致果校尉境战将们挥舞圆刀,围杀而至。刀光、剑影、枪棍,兵器如潮,人如浪,蜂拥狂攻。放眼望去,傲然屹立的千面郎君,仿佛随时会被这人潮淹没,被势不可挡的大军碾成齑粉,在下一刻便被践踏成泥。
“哼……”
千面郎君一声冷哼,拔剑而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雄浑的真气,在血腥的山谷中轰然回荡:
“人剑渡众生,杀伐乃护民!”
“吾之剑,仁者之剑也!”
“吾之心,仁也。以杀行仁,道也!”
话音落,剑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