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下的战马也未能幸免,数匹翻山马的肋腹、后臀上深扎着羽箭,吃痛之下发狂嘶鸣,带着伤一路偏出了原定的队列。
“好!射中啦!”
城头上,一名铁骊小校兴奋地大喊,“卑鄙宁狗,没啥了不起的!继续射!”
岳大鹏在后头看着弟兄落马,不但没慌,反而一咧嘴角。
“以为摸着咱们的门路了?”
他将手中连弩高举向天,“冲!”
一声霹雳般的暴喝。
身后一百二十骑早已等得发躁,令声一落,齐刷刷催动战马,马蹄砸地,卷起漫天黄土,直扑城墙。
城头上的铁骊弓手刚因为射落了几骑宁军而士气大振,正忙着自箭囊中抽箭上弦。
城下宁骑来得极快,方才还在百步开外,一错眼的工夫,已到了三十步内。
马蹄声震得城头人耳膜发麻,那帮铁骊弓手本就多是民壮,一见这阵势,好些人手里的箭还没搭上弦,便先松了手。
周起此番出征,除了暗翎卫手中人手一把连弩。
军器局前些日子加班加点赶制出的那一批,全数都拨给了岳大鹏麾下的这支兵马。
这一百多骑冲至城下,百十条手臂一抬,手弩角弓齐齐指向城头。
“放!”岳大鹏大吼。
“笃笃笃笃笃!”
密集的机括崩响声连成一片。
只一轮攒射,几百支三棱破甲短矢黑压压地泼上城头。
石喉塞的守军大多亲眼见识过宁军这邪门暗器的厉害,一听见机括声响,官兵们当即把身子往墙垛后头缩,头都不敢抬一下。
可那些没见过的民壮就惨了。
但凡此刻还有半个身子或是脑袋露在城垛口的,尽皆成了弩箭下的亡魂,无一幸免。
只这一轮暴雨般的急射。
城头上便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闷哼声响彻城楼。
铁骊的弓手死伤了大半,鲜血顺着城砖一道道往下淌。
下方阵前。
城上一支重箭呼啸而来,直取牛高。
马不六眼疾手快,将左手圆盾斜斜一送,盾牌下缘正磕在箭杆上。
那箭失了准头,擦着牛高的肩头飞过,夺的一声钉进身后的土里。
马不六虎口一麻,低头看时,盾面上已被犁出一道深痕。
牛高铁胎长弓连开。
“崩!”
“崩!”
城防弩位上,两名在查布严令下战战兢兢摸上城防弩的亲卫,便被这百步外袭来的重箭洞穿了胸口,当场毙命。
三架城防重弩,彻底成了无人敢碰的死物。
马不六见城上弓手被压制,当即撤了两面有些破损的圆盾。
他自背上摘下硬木猎弓,跨上战马,追着前方的一百多名轻骑,压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五十步的绝杀之地。
城头之上。
查布听着城下宁骑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看着身旁不断倒下的士卒,脸色煞白。
“都死绝了吗!”
查布拽住身旁一名亲卫,“都去控那三架城防弩!把弩机往下压!就往他们人堆里头射!死也要给我射出去!”
可任凭他如何喝骂。
那几架城防弩处,仿佛成了禁地。
只要有铁骊兵丁探出头,伸出手去碰那转把,不出两息,必有一支重箭自城下射入,将人射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