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的第五天,林砚和苏婉泡了最后一壶茶。不是不泡了,是泡不动了。手抖了,眼花了,水烧开了,提不动壶。
“林砚,我来提。”
“不用。我来。”
他提起铜壶,手在抖。水洒出来,烫了手。他不疼。
“林砚,你手烫了。”
“不疼。因为心在。”
他把水冲进盖碗。茉莉香片,用新树的花。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她闻到了。清的,甜的,有一点点苦。
“苏婉,你闻到了?”
“闻到了。好香。”
“心香。”
“对。心香。”
他倒了两杯,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
“54℃。”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回甘。
“刚好。”
他也抿了一口。
“刚好。”
他们坐在后院,看着雪。老茉莉被雪盖住了,新茉莉也被雪盖住了。但根在。
“林砚,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记得。但心记得。”
“心记得什么?”
“记得你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风衣。我问你‘喝茶吗’,你说‘不喝’。我说‘喝吧,不要钱’。你笑了。”
“你记得?”
“不记得。但心记得。”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砚,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苏婉。”
“你记得我叫你什么吗?”
“砚。”
“对。砚。”
“你记得我叫你什么吗?”
“婉。”
“对。婉。”
他笑了。她也笑了。
小静走过来,看着他们。“林老板,苏老板,你们泡了最后一壶茶。”“对。最后一壶。”“以后不泡了?”“不泡了。手抖了。但心在。”“对。心在。”
小荷走过来,看着他们。“林老板,苏老板,你们泡了最后一壶茶。”“对。最后一壶。”“以后谁泡?”“你泡。小风泡。心在,茶就在。”“对。心在。”
小忆走过来,看着他们。“林老板,苏老板,你们泡了最后一壶茶。”“对。最后一壶。”“以后谁记?”“你记。小忘记。心在,记忆就在。”“对。心在。”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女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她穿着灰色的棉袄,拄着拐杖,走路很慢,但很稳。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