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忘出师后的第五天,小静、小荷、小忆带着各自的徒弟,在听风斋门前种下了一棵新的茉莉树。不是从老树上剪的枝条,是从新茉莉上剪的。新茉莉是林砚和苏婉种的那棵,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花开得很多。
“小静,为什么种新树?”小月问。
“因为传承。老树会老,新树会长。根在,花就会开。”
小月蹲下来,扶着树苗。小风提着水桶,浇水。小忘拿着铲子,培土。三颗心,一棵树。
林砚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你们种树。”
“对。种心。”小静说。
“心能种?”
“能。种下去,浇水,等。心会自己长。”
林砚笑了。
苏婉走出来,站在林砚旁边。“林砚,你看,他们种树了。”“看见了。”“你记得我们种的那棵吗?”“记得。你浇水,我培土。它长大了。”“对。长大了。”
collector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种树。他老了,走不动了,但心在。他笑了。
“collector,你笑什么?”小忆问。
“笑心。心在,树就会长。”
“对。心在。”
小忆蹲下来,把最后一把土培上。树苗站直了,叶子嫩绿的,在阳光下亮得透明。
“好了。”小静说。
“好了。”小荷说。
“好了。”小忆说。
她们站起来,看着那棵新树。很小,很矮,但根在。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男人,七十多岁,穿着旧军装,胸前挂着勋章。他的背很直,走路很稳,但眼睛很红,像哭过。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他端起来,一口喝完,像喝酒。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战友活过来。”
“交易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我知道。但我欠他一条命。他替我挡了子弹。我活着,他死了。我不安。”
“您想用‘不安’换‘安心’?”
“对。”
“代价是——失去‘愧疚’的能力。您不会再觉得对不起他。”
他愣了一下。“那我还是人吗?”
“您是人。但您失去了‘良心’的一部分。”
“那我不交易。”
“好。”
“但我还是不安。”
“我教您一个方法。”
“您去他墓前,跟他说‘对不起’。说一万遍。说到安心。”
“他听不见。”
“您听见就行。”
他低下头,看着空茶杯。“苏老板,您有过对不起的人吗?”“有。”“谁?”“自己。”“为什么?”“因为我把记忆交易了。忘了自己是谁。”“您后悔吗?”“不后悔。因为有人帮我记。”他看向林砚。老男人也看向林砚。“他是您什么人?”“他在意的人。”“他在意您什么?”“不知道。但在意。”
老男人的眼泪流了下来。“苏老板,我回去。去墓前。说一万遍。”“好。”他站起来,走向门口。“苏老板,谢谢您。”“不客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小静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对小月说:“小月,你看见了吗?林老板用心帮人。”“看见了。师傅,我以后也要这样。”“你会吗?”“会。因为心在。”小月笑了。
苏婉走到新树前,蹲下来,摸着嫩叶。“林砚,它会长大的。”“会。”“会开花。”“会。”“我们等得到吗?”“等得到。因为心在。”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