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记忆后的第十天,听风斋迎来了第九卷的又一个清晨。林砚在泡茶。苏婉在擦柜台。小静在绣花,小月在学。小荷在煮茶,小风在学。小忆在写卡片,小忘在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壶上,照在绣花布上,照在所有人身上。
“苏婉,今天喝什么?”
“你定。”
“茉莉。用老树的花。”
“好。”
林砚摘了几朵老茉莉,放进盖碗。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她闻到了。清的,甜的,有一点点苦。
“林砚,你记得吗?我以前闻不到。”
“记得。现在闻得到了。”
“因为心开了。”
“对。心开了。”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林老板,我害怕。”“怕什么?”“怕她死了,我一个人。”“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心里?”“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去上学吧。”“好。”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苏婉,我做得对吗?”“对。”“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苏婉,
“我们写了很久。”
“对。从雨夜开始。雨夜,客来,你违规了。”
“我记得。我忘了母亲的眼睛。”
“我帮你记住了。浅褐色,像秋天落叶。”
“对。秋天落叶。我想起来了。”
“你真的想起来了,还是在装?”
“装的。但你会记住。”
“对。我会。”
他握住她的手。
“苏婉,泡茶。”
“好。”
她烧水,泡茶。茉莉香片——用老树的花。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她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54℃。”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刚好。”
她也抿了一口。
“刚好。”
听风斋的门,开着。一千四百年了。林砚记不住,苏婉闻得到。方敏在土里,孟婆在土里,但心在。小静在绣花,小月在学。小荷在煮茶,小风在学。小忆在写卡片,小忘在学。collector在门槛上坐着,翻相册。小蝶在北方,真知在养老院,周明在社区。循环不息。心记得。
门永远开。茶永远54℃。心永远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