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过后的第三十天,林砚和苏婉更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走路慢了,手抖了。但心没老。
“苏婉,你老了。”
“你也老了。”
“怕吗?”
“不怕。因为心在。”
“心在就不怕?”
“对。心在就不怕。”
他笑了。她也笑了。
小静走过来,扶着苏婉。“苏老板,您坐下休息。”“不累。站着好。”“站着累。”“累也要站。因为心在。”小静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荷走过来,扶着林砚。“林老板,您坐下喝茶。”“不渴。等会儿喝。”“茶凉了。”“凉了好。凉了不烫。”小荷的眼泪流了下来。
collector走过来,坐在门槛上。他老了,走不动了。但他还在。他拿着那本旧相册,翻着,看着。
“collector,你在看什么?”小忆问。
“看心。看那些来过的人。”
“他们还在吗?”
“在。心在。”
collector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林老板,我害怕。”“怕什么?”“怕她死了,我一个人。”“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心里?”“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去上学吧。”“好。”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苏婉,我做得对吗?”“对。”“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苏婉走到林砚面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也老了,皱了,但暖的。
“林砚,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记得。但心记得。”
“心记得什么?”
“记得你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风衣。我问你‘喝茶吗’,你说‘不喝’。我说‘喝吧,不要钱’。你笑了。”
“你记得?”
“不记得。但心记得。”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砚,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苏婉。”
“你记得我叫你什么吗?”
“砚。”
“对。砚。”
“你记得我叫你什么吗?”
“婉。”
“对。婉。”
他笑了。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