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焕章不由动容:
“壮士竟是那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失敬失敬。”
王进微笑颔首,又继续说出周云清的来历:
“云清乃是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之子,曾一人斩杀数十西夏将士,可惜为奸臣蔡京所害,差点命丧敌手,如今亦是大华商行一员。
王某所言,句句属实,云清确是令爱良配,闻老先生何不成全这一对好儿女?”
闻焕章脸上的怒气早已消散,代之而起的是敬佩与感慨之色,他抚须细思、良久无语。
闻清芷在房内听得心焦,忍不住走到门口,轻轻叫了一声:
“爹!”
闻焕章回过神来,看着女儿,忍不住又气又恼:
“傻女儿啊,爹是担心你配不上人家啊。”
闻清芷羞得脸上通红,在门口一跺脚,娇哼一声:
“哪有你这样说自家女儿的?
我不管,在我眼里,他就只是云清大哥。”
说完,一扭身进了房间。
闻焕章苦笑一声,双手一摊,望向王进:
“王教头,你也看见了,老朽哪能做什么主。”
王进哈哈大笑。
两人又细聊了一番。
王进还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和计划告知闻焕章,征求他的意见。
后者捋须沉思,片刻后方才缓缓说道:
“王教头高义,老朽佩服。
只是,还请王教头在救人和惩恶时,顾及安仁村民的安危。”
闻焕章建议,救出林娘子父女之后,直接给一部分人将他们送出东京,不用在安仁村停留,以免给村里带来灾难。
此外,惩治高衙内时,要注意分寸、留其性命,以免激怒高俅,做出丧心病狂之举。
“此时并非找高俅复仇的良机,还望王教头能审时度势,暂作隐忍。”
闻焕章正色相劝。
王进点头称是,又劝闻焕章父女做好准备,事后随自己等人迁往登州。
“王教头的好意,老朽心领。
然,老朽久居此地,早已习惯,不愿到处奔波,受世事搅扰。”
对王进的提议,闻焕章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
见对方一脸云淡风轻、不问世事的高人模样,王进不由脑门生疼。
这种老狐狸,眼神厉害,心眼又多,是最难听人劝的。
真要是不愿出山,后面就不会接受推荐,屁颠屁颠地给高俅攻打梁山做参谋了。
王进脸上笑容如故,心中暗骂了一番,苦思对策。
他思忖片刻,不得已,只好又搬出九天玄女传书一事来,言辞凿凿地点明,大宋将受新立之国威胁、有倾覆之危。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闻老先生,王某非为一己之私,实乃为天下百姓计。我等若不早做准备,难道坐等天倾,去做那命不由己的乱世之人?”
这一顿猛药果真有效,闻焕章原本不过是想端一下架子,如今被一顶“为天下百姓计”大帽子扣下来,也没兴趣自重身份了,只好慨叹一声:
“罢罢罢,时势弄人。
若是王教头能答应老朽一个条件,闻某也愿与你等一起去那登州。”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