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焕章见王进手中提着礼物,脸色剧变:
“老朽早就说过,习惯早睡,你深夜来访,想要做甚?”
闻清芷眼神一亮,一下子好似想起什么,脸颊顿时泛红,连忙与王进打个招呼,转身回房。
王进笑着将礼盒放在桌上,不顾闻焕章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睛,慢条斯理地打开礼盒,一件一件地往外掏礼品:
“这一对瓷瓶,里面装的是咱们大华商行的名酒‘仙人醉’,请闻老先生品鉴一二。
这茶叶和茶具,皆是大华商行出品;这两包‘精盐’,是我等自己精心炼制,由马氏商行发卖,远超官府的‘末盐’。
另外,还有一些高丽参、香油、螺钿香盒、高丽纸、皮草等,皆是在下的船队由高丽带回。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闻老先生笑纳。”
闻焕章忿然作色,从交椅上站起身来,看也不看桌上的礼品,拂袖冷笑:
“闻某不过区区一乡村教师,担不起王大官人如此重礼,还请原物带回吧。”
闻清芷在房内听得分明,连忙跑了出来,双手捧起螺钿香盒,一脸惊喜:
“哎呀,小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高丽的香盒,好漂亮啊。
多谢王大哥。”
“别光谢我,还要多谢你云清大哥,这些礼品是他亲自选的。”
王进的话,让闻焕章脸上的怒色更甚。
闻清芷悄悄地瞥了父亲一眼,轻笑一声,拿起螺钿香盒回了房间。
闻焕章怒气上涌,鼓起双眼瞪着女儿的背影,嘴巴张了几次,终究没有怒吼出来。
待闻清芷背影从房门口消失之后,闻焕章无奈地叹息一声,在椅子上颓然坐下,渐渐平复气息,眼神锐利地看向王进:
“明人不说暗话,老朽自问平生从未得罪过人,也无甚贵重之物值得他人觊觎。
王大官人不妨直言,你等处心积虑,究竟想要什么?”
王进与闻焕章对视片刻,见他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笃定自己等人有所图谋,不由哑然失笑:
“闻老先生,您多虑了。
王某此来,只想成人之美,问老先生一句:你要女婿不要?”
闻焕章未料到王进不仅脸厚,说话还如此直白,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脱口怒斥:
“休要戏耍老夫,此事断无可能。”
见王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闻焕章心中立时惊觉,自己有点失态,他努力平缓心情,散去脸上的怒色,原地坐下,轻咳一声:
“老朽连你等的来历都不清楚,怎能放心将女儿轻易出阁。”
王进正要开口,闻焕章又抬手制止。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王进:
“休得以妄言来搪塞,老朽虽偏居乡村,亦能看出,尔等身具杀气,绝非普通行商之人。”
这个教书匠果真不简单,不亏是能与吴用对抗的顶级谋士,一眼便能看出他人底细,难怪一直怀疑王进等人居心叵测。
“闻老先生当真是慧眼如炬。”
王进脸上笑意不减,转身在闻焕章的对面坐下,
“实不相瞒,本人姓王名进,不合得罪高俅,携母远走延安,成为一名西军,与西夏贼子浴血厮杀年余。
去年,高俅贼厮派人害了家母性命,王某亦被迫离开西军,改名王礼,办起了大华商行,如今,商行名下有海船三四十艘,专赴高丽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