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大汗南下的计划不能有失,他绝不会带着这样的伤势强行出手。
高泰祥踩过满是血水的台阶,走进偏殿。
五百名铁卫端着强弩,将佛堂大门封死。只要高泰祥一声令下,殿内众人便会被乱箭射杀。
段祥兴仍站在佛像前,明黄常服的下摆沾着几滴血。
段兴业双手握着短刀,挡在他身前。他只是个商人,平日里最熟悉的是账册和钱秤,从未真正上过战场。此刻他双腿发抖,额头满是冷汗,却没有后退半步。
“高泰祥,你敢动国主一根头发,段氏宗亲绝不会放过你!”
段兴业声音发颤,仍拼尽力气喊了出来。
高泰祥看着他,语气平淡:
“段兴业,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放下刀,我还可以让你继续掌管城东铜器市集。”
段兴业咽了口唾沫。
“相国,我虽然贪财,却也知道祖宗的姓氏不能改。你今天就算把我们全杀了,段氏的根也断不了。”
高泰祥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身旁的铁卫跨步上前,长枪骤然刺出,贯穿段兴业的大腿。
段兴业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身体重重摔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青砖。
段祥兴立即俯身扶住他,用力按住伤口。
高泰祥提剑走近。
“国主,你的人已经死光了。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段祥兴抬起头,目光平静。
“相国,你赢了这一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不过,传国玉玺不在孤身上。”
高泰祥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玉玺在哪里?”
“在天龙寺。”
段祥兴答道:
“历代先皇退位之后,都会将传国玉玺送入天龙寺,由一灯大师亲自主持祝祷。你想要玉玺,便去天龙寺取吧。”
高泰祥笑了一声。
“国主真当我是三岁孩童?传国玉玺历来由当朝国主保管,怎么可能放在天龙寺?”
“信不信由你。”
段祥兴直视着他。
“你若杀了孤,便永远也找不到玉玺。没有玉玺,你拿什么名正言顺地登基?靠蒙古人的弯刀吗?”
高泰祥没有回答。
段祥兴是在拖延时间,还是玉玺当真不在身上?
段宏远随时可能带兵赶到,他不能继续耗下去。
“把偏殿翻个底朝天,总能找到。”
高泰祥拔出长剑,剑锋指向段祥兴。
“至于国主,只能请你先走一步了。”
剑尖距离段祥兴的心口只剩半寸。
就在这时,北门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声音穿过重重宫墙,连偏殿前的地面都随之震颤。
高泰祥的动作停在半空,转头望向殿外。
乌恩也回过身,神情凝重。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高家将领骑马冲来,战马尚未停稳,他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
那名将领跪在高泰祥面前,浑身发抖。铠甲上沾满鲜血,脸色比甲胄还要苍白。
“相爷!北门……北门失守了!”
高泰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段宏远这么快就到了?”
将领拼命摇头,声音里带着颤意:
“不是段宏远!是……是一群穿道袍的人!”
“有多少人?”
“只有十几个。”
将领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呼吸。
“带头的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断剑。我们五百人结阵,他直接冲了进来。剑锋所过,根本没人能近他的身。他最后一剑劈断了城门的门闩,北门就这样失守了!”
乌恩眼角抽动了一下。
青衫,断剑,剑气凌厉。
他几乎不用猜。
乌恩跨步上前,死死盯住那名将领。
“穿青衫,执长剑,还能催发剑气……”
他转头看向高泰祥,咬牙吐出三个字:
“叶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