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叶碰撞,发出一片整齐的声响。
两千甲士同时举起兵器。盾牌前移,长枪从盾缝间探出,弓弩手拉满弓弦,箭锋尽数对准佛堂前的众人。
高泰祥望着台阶上的段祥兴,重重挥下右手。
“动手!”
两千甲士齐声呐喊。
前排盾牌手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偏殿石阶逼近。三十名暗桩拔出兵刃,在台阶上方结成半圆阵,将段祥兴护在中央。
朱无量站在阵前,抬声喝道:
“护住国主!”
盾阵撞上石阶。
最前方的暗桩挥刀劈在盾牌上,火星四溅。长枪从盾缝间刺出,两名暗桩躲闪不及,腹部同时中枪。他们没有倒下,反而死死抓住枪杆,为身后的同伴争出空隙。
两名暗桩借势跃起,挥刀斩向盾阵后的铁卫。其中一人当场砍下一名铁卫的首级,另一人却被长枪刺穿胸口,跌下石阶。
朱无量身形一晃,踩着盾牌边缘跃起。软剑抖直,自上而下刺入盾阵。两名长枪手咽喉中剑,捂着伤口倒了下去。
盾阵出现缺口。
暗桩们抓住机会冲入其中,与铁卫近身厮杀。刀剑相击,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兵刃被打落,便扑上去死死抱住敌人,用身体拖住对方,为同伴争取出手的机会。
可人数上的差距太大。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有半数暗桩倒在血泊之中。剩下的人也被铁卫逼得节节后退,脚下的青石台阶几乎被鲜血染透。
高泰祥站在后方,神色冷硬。
乌恩看着台阶上的战局,沉声道:
“相国,不能再拖了。段宏远若整顿好兵马,很快便会封死宫门。到那时,我们就会被困在宫中。”
高泰祥侧过头。
“有劳大师。”
乌恩解开身上的灰色僧袍,随手递给身旁的护卫。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旧伤。右耳的黄铜戒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乌恩没有取兵器,徒手走上台阶。
两名正在厮杀的暗桩发现他逼近,立刻一左一右挥刀劈下。
乌恩不闪不避。
刀锋落在他肩头,发出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刀刃被护体罡气震开,只在皮肤上留下两道浅痕。
乌恩反手扣住其中一人的刀背,猛然发力,将那人拽到身前。右膝撞上对方胸口,肋骨断裂声随即响起。
那名暗桩口吐鲜血,身体软了下去。
乌恩顺势挥拳,正中另一人的心口。那人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偏殿外的木栏,跌落在台阶下方。
乌恩拾级而上。
他每迈出一步,便递出一拳。挡在前方的暗桩或死或伤,没有一人能够接下他的正面一击。
朱无量目眦欲裂。
他一剑逼退面前的铁卫,转身迎向乌恩。
他清楚自己不是乌恩的对手,可身后就是佛堂,段祥兴还在那里。
这一步,他不能退。
朱无量手腕翻转,软剑骤然绷直,剑尖在半空划出十数道寒光,直取乌恩的面门。
乌恩抬起左臂护住头脸,右手五指并拢,抓向剑身。
软剑缠住他的手掌。
朱无量正要回剑发力,乌恩的手臂却猛然一震。一股刚猛的内力沿剑身传来,软剑承受不住,寸寸崩断。
碎裂的剑片飞散开来。
朱无量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立即弃剑,双手成爪,扣向乌恩的咽喉。
乌恩右拳蓄力,迎面轰出。
拳爪相撞。
朱无量十指尽断,右臂也被拳劲震得脱力。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撞在佛堂门槛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现右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
台阶上的暗桩彻底溃败。
乌恩收回拳头,没有继续追击。
他暗中运转内力,压下经脉中翻涌的气息。叶无忌留在他体内的阴寒真气一直盘踞在心脉附近,方才连续催动龙象般若功,伤势被牵动,胸口隐隐作痛。
这小子的内力,怎么还没有散尽?
乌恩心中暗骂。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修为,早该将那股阴寒真气逼出体外。没想到叶无忌的内力阴阳相济,竟然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缠在经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