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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佛堂木鱼,皇城染血(1 / 3)

大理皇宫,偏殿佛堂。

檀香尚未散尽,夜风却已卷来永平坊的焦糊味。城中的喊杀声断断续续,穿过宫墙,落入佛堂。

段祥兴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的木槌一下下敲击木鱼。

当。

当。

当。

空旷的佛堂里,木鱼声清晰而规律,听不出半点慌乱。

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段兴业快步走进佛堂,藏青长衫的下摆沾满泥水。他顾不上行礼,直接在段祥兴身侧单膝跪下。

“国主,出事了。”

他的声音发哑,额头上满是汗水。

“高泰祥没有回援相府,也没有去城北军营。他带着相府五百铁卫,又调来两千城外精锐,直奔皇宫而来。”

木槌停在半空。

段祥兴放下木槌,睁开双眼,望向佛堂正中的佛像。

“两千五百人。”

他的语气依旧平缓。

“他连相府都不要了?”

“相府已经空了。”

段兴业焦急地搓了搓手。

“我们在城中散布的消息,他根本没有理会。永平坊起火,他也没有派人救援。这个老贼完全不按常理行事。如今,两千五百名甲士已经包围了宫城北门。”

他抬起头,神色越发焦灼。

“宫里只有朱无量带来的三十名暗桩,以及原有的三百禁军。北门守将段弘虽然忠心,可他手下的人未必愿意死守。高泰祥若是强攻,宫门最多撑过半个时辰。”

段祥兴缓缓起身。

他常年礼佛,身形清瘦,身上那件明黄色常服已经洗得发白。此刻站在烛影之间,丝毫不像大理国主,倒像一名清贫的居士。

“他不会强攻。”

段祥兴理了理衣袖。

“高泰祥想做国主,就必须师出有名。强攻皇宫,既会造成大量伤亡,也会落下弑君的罪名。他一定会先想办法逼开宫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段兴业问道,“要不要派人突围,去城北通知段宏远?”

“来不及了。”

段祥兴摇头。

“从城北军营整军出发,再赶到皇宫,最快也要半个时辰。高泰祥既然敢带兵入宫,就不会给段宏远这个时间。”

说完,他转身向佛堂外走去。

“随孤去看看。”

“看看这位相国大人,准备如何拿走孤的江山。”

宫城北门外。

火把连成一片,映得夜空通红。

两千五百名甲士列成方阵,长枪如林,刀盾在前。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铠甲摩擦的声响,以及战马沉重的鼻息。

这是高家耗费数十年养出的精锐,战力远非寻常厢军可比。

高泰祥骑着一匹高大黑马,停在军阵最前方。他身穿玄色战甲,腰佩长剑,面容在火光下显得冷硬异常。

乌恩披着灰色僧袍,骑马跟在他身侧。

“相国。”乌恩望向紧闭的宫门,“城墙上只有几百人。只要下令放箭掩护,一炷香之内,便能撞开宫门。”

“不必撞。”

高泰祥抬头看着城楼。

“大理的兵,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留着他们,以后还有用。”

城楼上,守将段弘双手按着女墙,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看城下密密麻麻的甲士,又望向军阵最前方的高泰祥,咬紧牙关,高声喝问:

“相国深夜带兵围堵宫门,究竟意欲何为?”

高泰祥没有立即回答。

他催马向前数步,在弓箭射程之外停下。

“段弘。”

声音传遍城上城下。

“你父亲段正元当年在建昌关外与蒙古人交手,被蒙古骑兵斩断右臂。你可知,他为何会败?”

段弘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