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东方破晓。
一夜大水褪去,城外满地狼藉。
水淹过后的曹军大营淤泥遍地、尸骸漂浮、断旗折甲、粮草尽毁,处处皆是兵败惨烈之状。
曹操立于高台残角,一夜白头般疲惫,望着下方满目疮痍的联营,久久沉默不语。
帐下文武尽数垂首,无人敢言。
程昱脸色煞白,心底只剩无尽震怖。
徐庶一局火攻,已然逆天。
诸葛亮一夜水淹,连环破局,更是恐怖至极。
此人布局,根本不与人争战术、不与人拼诡计,而是借天地、夺地利、造大势、以山河为兵、以风雨为将。
你防得了人算,防不了天势。
良久,曹操长长闭上双眼,吐出一口浑浊浊气,声音沙哑低沉,满是无力与忌惮:
“孔明之才……胜元直十倍,果真非虚。”
“此人不除,荆襄永无宁日,中原永无宁日!”
可即便满心杀意、满心不甘,此刻的他,已然无力再战。
大军水淹崩盘、粮草尽毁、军心尽碎、战力全无。
再留在新野外围,只会被诸葛亮步步蚕食、彻底覆灭。
曹操咬牙,沉声下令:
“全军……退兵!”
一声退兵,宣告二度南征,彻底大败。
……
新野城头,晨光洒落。
刘备立于城楼,望着城外溃败逃窜的曹军残兵,望着满地残破敌营,心中激荡万千。
前有元直火攻破强敌,今有孔明水淹退雄师。
短短数月,两度以小胜大、以弱破强,击溃曹操中原主力。
他转头看向身侧淡然伫立的诸葛亮,满心感慨、由衷叹服:
“得先生一人,胜过雄兵十万!”
诸葛亮望着北方败退的曹军,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水淹曹营,只是初露锋芒。
连环破局,只是立足之始。
他轻声开口,目光望向更远的荆襄山川:
“曹操虽退,根基未损。”
“此番受挫,他必会蛰伏蓄力、重振旗鼓、静待来日。”
“新野小县,终究非长久基业。”
“主公,真正的争霸之路,从此刻,才算正式开启。”
……
千里北疆,易京城楼。
细作连夜传回新野大战结局。
当廖化听闻诸葛亮弃火用水、借势淹营、连环破尽曹军合围主力之时,他望着南方晨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卧龙出世,果然不同凡响。”
“徐庶用火,是巧谋。”
“孔明用水,是大道。”
“曹孟德两度折戟荆襄,心气必挫、兵甲必疲、粮草必耗。”
他抬手远眺中原,眼底深处锋芒渐露。
“曹、刘互相耗损,中原疲弊渐生。”
“天下大势,愈发明朗。”
“我北疆蛰伏已久,养精蓄锐多年。”
“荆襄风浪再起之日,便是我北方铁骑,磨刀南下之时。”
南北双雄对峙,中原烽烟再起。
卧龙定荆襄根基,北王观天下沉浮。
乱世三分的棋局,经此一战,彻底稳固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