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她这般模样,皆是哄堂大笑。周姓汉子端着酒碗,打趣道:“小掌柜,你那算筹可摆得明白?莫要把咱们的酒钱算差了去!”
小参把小手一挥,颇有些颐指气使的架势:“休要小瞧人!我算账精明着呢,一文钱也短不了!”
说罢,还煞有介事地抓起一把竹算筹,在台面上扒拉得哗啦作响,直惹得满院乡邻笑得前仰后合,连那树上的飞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远了。
杨明端着酒杯立在阶前,看着这满院热闹,不由也是畅怀大笑,连日来的劳乏顿时消散一空。
日落西山,玉兔东升。满院乡邻吃酒直吃到起更时分,一个个酒足饭饱,东倒西歪。那周姓汉子领着众人,连声称谢,各自扶老携幼,趁着月色散去不题。
杨明将院内残席略作收拾,掩上了篱笆门。
忙碌一日,杨明寻了院中一个清净所在,盘膝打坐。这连日来起房盖屋,搬石运木,劳其筋骨,倒教他在这动静之间生出一丝明悟。
此时闭目调息,心头空明,不过半个时辰,周身竟生出异象。青白二气自天灵盖蒸腾而起,如游龙般交缠环绕,左右隐隐有金莲涌地、瑞草抽芽之景,气象非凡。
那老槐树下的陶潜正自养神,忽觉气机牵引,睁眼瞧见了这般动静。
他恐这仙家异象冲天,惊扰了四邻凡俗,当即手中拂尘一摆。平地里刮起一阵清风,院落四周顿起一层水木之气,化作个无形罩子,将整座客栈连同院落遮掩得严严实实,外头看去只是一片夜色,半点端倪不露。
过了一炷香时分,杨明收敛气息,双目一睁,眼中精光内敛。他翻身站起,朝着陶潜拱手喜道:“师父,弟子侥幸,已然修成地仙也!”
陶潜将拂尘搭在臂弯,开口道:“你资质倒也不差,百年光阴便能修成地仙,算得上可造之材了。”
话音才落,旁边柜台后头猛地跳出个小人儿来。那小参方才正趴在算筹上打瞌睡,被这阵势惊醒。
她听得杨明言语,又瞧见他周身尚未散尽的仙家气象,一双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她几步蹿上前来,两手一叉腰,气鼓鼓地嚷道:“不是,凭什么啊?他算个什么道行,为什么比我先修成地仙!”
小参正自两手叉腰,气鼓鼓地嚷闹。忽见得院落中白雾翻滚,瑞气腾空。
那雾气散处,踅出一头白鹿来。这白鹿四蹄生云,头角峥嵘,正是那空山客。
空山客径直走到杨明跟前,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想不到你这小子,倒有几分造化!才几日不见,竟这般快便修成了地仙果位,端的是个手脚麻利的。”
杨明忙拱手还礼,连称侥幸。
陶潜将拂尘搭在臂弯,转眼看向空山客。
原来,自从前番陶潜施展造化,将这万仙岭生生分作上中下三重天地之后,空山客便也动了心思,讨了法旨,径往那最上层的虚无界去,言说要凭自家神通,也去开辟一座洞府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