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参听了这话,把那小下巴一抬,双手叉在腰间,撇嘴道:“甚么长生不老,那有何稀罕!我早就是长生不老的了,何须去爬那劳什子云梯!”
两个小童闻言,先是一怔,相视一眼,忽地一齐拊掌大笑起来。
周勉指着小参,笑得弯了腰:“你这丫头,好生会吹大话!你要是长生不老的神仙,怎地还跟我们一样在泥地里玩耍?我看你连那云梯的脚踏也摸不着!”
周勤也跟着做个鬼脸,接口道:“真真是个牛皮大王!你若是神仙,倒是飞一个给咱们开开眼!你要是能飞上那老槐树的梢头,我便叫你祖宗奶奶!”
小参见他两个出言讥笑,登时红了面皮。她本就是天地灵根化形,寿算绵长,哪里受得这等排揎?当即一跺脚,娇喝道:“好两个不知尊卑的顽童,竟敢拿话来奚落我!你们今日是讨打!”
言罢,小参袖子一捋,张牙舞爪便扑上前去。周勉与周勤见这丫头动了真怒,发一声喊,转身便逃。
三个小人儿就在这院前空地上,绕着那一垛垛木料石块,你追我赶,撒开脚丫子满场乱跑。
小参到底身轻体健,步履似飞,追得那兄弟俩上气不接下气,哇哇大叫。
“站住!休走!”小参在后头紧赶不放,顺手抓起一把木屑刨花掷了过去。
那两童左躲右闪,口中连声告饶:“好姐姐,咱们知错了,饶了咱们这一遭罢!”
这一通厮闹,直惊得那墙头花猫纵身跃下,一溜烟钻进竹林子里去也。
杨明在旁打着卯眼,见他们三个闹成一团,不由停下手头家伙,哑然失笑。
三人闹得满头是汗,各自寻了块石头坐下歇脚。
周勉拿袖子擦了一把鼻尖上的汗珠子,喘匀了气,忽的眉飞色舞道:“小参姐,我告诉你一桩事,我爹前日松了口了!说准我兄弟二人去走那云梯!”
周勤连连点头,接过话道:“可不是!磨了大半年,总算是点了头。”
小参正捡了根枯枝在地上划拉,闻言抬起头来。
周勉说到此处,面上的欢喜却渐渐收了几分,嘴角往下一撇:“只是爹说了,须得成年之后方能去试。”
按楚国旧制,男子十五方算成人,行冠礼,方可自专其事。周勉今年不过八岁,周勤更小,只有六岁,算来还得等上七八载光景。于这两个心心念念要上云梯的孩童而言,七八年当真是漫漫无期。周勉说完,便两手托着腮帮子,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
小参听了,将手中枯枝一折,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兄弟二人一眼,两手往身后一背,学着大人教训后辈的口气道:“你二人便是等到了十五岁,也过不了那云梯的。”
周勉不忿:“你怎知我过不了?”
“你们两个呆头呆脑的,”小参伸出一根手指,先点了点周勉的脑门,又去戳周勤的额角,“一个冒冒失失,一个糊里糊涂,那云梯上头的心魔幻象,专拣你这等没心没肺的来唬。不出三十步便要被弹下来,摔个四脚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