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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IF外传:来世也(1 / 3)

咔嚓。

黑色长矛贯穿血肉的声音在幽暗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尽管是连月光都无法完全照进的魔界之森深处。

四周被扭曲的树干和紫黑色的瘴气层层包裹,能见度不足五步。

但他流下的那一滩鲜红血迹,却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像一朵在腐土中盛开的玫瑰,刺眼得令人窒息。

"夏、夏尔巴!"

埃丝莉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那个突然将她推开、用胸膛挡下致命一击的男人。

黑色的不祥长矛从他的胸口穿出,矛尖上还滴着温热的血。

夏尔巴的视线正慢慢变得模糊,那双黑色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

"不行!夏尔巴!不可以!不要就这样把我一个人留下!"

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滑落的透明泪水,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他的脸上。

埃丝莉紧紧抱住几乎要倒下的他,满脸惊恐,拼命地朝他大喊,希望他能清醒过来。

"我爱你,我爱着你啊!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求你了夏尔巴,求你了……"

埃丝莉的声音,他听到了吗?

夏尔巴缓缓地将滴着鲜血的手放在她的头上。

就连这个动作,看起来都无比艰难。

手臂在半空中颤抖着,像是承受着千钧重压。

但夏尔巴还是颤抖着嘴唇,缓缓开口。

"尼、尼尔……我的名字。"

"丹尼尔……丹尼尔是个好名字。现在才告诉我,真的太可恶了。"

但正因为这太过符合他的作风,到最后一刻还在纠正别人对自己的称呼。

埃丝莉一边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一边抬头望向他。

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里。

"别哭。快逃命。"

"不要……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逃走呢……"

埃丝莉流着泪吻上了丹尼尔的唇。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

嘴唇相触的时间甚至不足以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但两人的吻却同样炽热,传递了无数的情感。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爱意、歉意、不舍和承诺,全部融化在了这一个吻里。

在丹尼尔渐渐失去生气的耳边,埃丝莉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关系,下辈子我也会去找你。这次请待在一个比这种森林更容易找到的地方。"

"……"

丹尼尔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噗嗤。

一把巨大的黑色长枪,刺穿了埃丝莉的心脏。

抽泣。

鼻尖冷得厉害,眼泪不停流淌,导致视线模糊不。

但即便如此,她仍隐约察觉到原本黑暗的四周变得明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

除了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之外,刺穿心脏的长枪所带来的疼痛竟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像是被阳光包裹的舒适感。

她以为是阿尔忒弥斯引导她进入了来世。

月亮女神会接引自己的信徒前往永恒的狩猎场,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却如击打耳膜般响起。

"埃丝莉大人!您该起床准备了!"

"嗯?"

"啊?您哭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塞尔迪?"

"是的,没错,是我塞尔迪。"

那个身材娇小、在府中做女仆的精灵,塞尔迪,她有着一头亚麻色的短发和圆圆的脸蛋,看起来永远像是在忙碌中。

自从进入魔界之森并在那里生活后,就再没见过她的模样,埃丝莉因此感到无比困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难道您身体不舒服吗?要取消今天的庆典演讲吗?我去跟女王陛下说您好像生病了。"

"庆典?"

埃丝莉歪着头反问。

塞尔迪这下露出了一点点不耐烦的表情,鼓起了脸颊,那双尖耳朵也跟着抖了抖。

"今天是世界树生命节啊!您怎么了?"

"生命节?"

百年一度的生命节。

因为世界树为整片大陆带来了无尽的温暖而得名,同时也是唯一一次世界树开花的日子。

传说在这一天,世界树的花瓣会散发出金色的花粉,落在谁的身上,谁就会获得一年的幸福。

有塞尔迪在的生命节?

而且还要发表演讲?

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埃丝莉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穿着睡衣就冲出了房门。

丝绸的睡裙在身后飘荡,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呃,埃丝莉大人?"

不顾身后惊慌失措的塞尔迪,那个小女仆正举着一套正式礼服追在后面。

埃丝莉推开了房门。

眼前展开的,不是那早已被死亡之主毁灭、如今只剩精灵尸体如魔物般游荡着的世界。

无数精灵们正站在她面前,抬头仰望着高台。

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白色的亚麻长袍上绣着金色的藤蔓花纹,脸上洋溢着笑容和期待。

看着活着的同胞们,埃丝莉心中既感到激动,又不断思索着为何会变成这样,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无论如何,似乎是有人再次给了我一次机会。

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这分明就是现实,而她也确实回到了过去。

…………

"那么,请大家以掌声欢迎世界树的守卫者……埃丝莉小姐!"

随着精灵女王的召唤,埃丝莉缓缓走向前去。

高台是用世界树的根部天然形成的凸起雕刻而成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飘落的金色花粉。

台下密密麻麻地站着数千名精灵。

他们的尖耳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无数面小小的旗帜。

作为守护世界树的守卫者,她本已准备好了关于这棵巨树的伟大与无尽之爱的漫长演讲。

那篇稿子她练习了整整三个月,每一个字都背得滚瓜烂熟。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还记得住嘛,她还以为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在魔界之森的那些年,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和平时期的演讲稿。

早该忘得一干二净的关于生命节的演讲内容,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