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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征服(1 / 3)

"……"

走在路上的阿雷斯感到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故乡的土路在脚下延伸,两旁是熟悉的低矮农舍和随风摇曳的麦田。

风吹过麦浪发出的"沙沙"声,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在学院里,身边总是围着许多学生。

那些崇拜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争先恐后递过来的点心。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被簇拥的感觉,所以原本以为放假后会感到些许寂寞。

但真正独处后,却发现与那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是因为他变得独立了,而是因为他从未真正拥有过那些东西。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学生,崇拜的不是"阿雷斯·赫利亚斯"这个人,而是"被太阳神选中的人"这个标签。

一旦那个标签被撕掉,就像在实技考试中被艾莉婕击败时那样,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像退潮一样远离。

不知该为此感到欣慰,还是应该失落。

但回到故乡的阿雷斯没有先回家。

那栋位于村庄边缘的、屋顶长满苔藓的小屋,他直接拿起剑,径直走向森林深处。

依旧存在的训练场。

这里曾是自己、丹尼尔和琳一起拿着粗糙木剑挥剑的地方。

三块简陋的木桩钉在空地上,周围是被踩得光秃秃的泥地。

阳光从橡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我在这里总是能战胜那家伙。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

小时候的每一次对决,用树枝当剑、用泥巴当盔甲,他总是赢的那一个。

丹尼尔比他大几个月,但动作笨拙、反应迟缓,每一次都被他轻松击倒。

那种优越感陪伴了他整个童年。

但如今的自己实力不足,这一点他已经不得不承认了。

不仅败给了丹尼尔。

在那场虫灾中,他甚至没有勇气面对一只魔兽,甚至还在实技考试中被艾莉婕羞辱性地击败。

那个银发少女的剑术像舞蹈一样优雅,而他的每一次挥砍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当时从艾莉婕的表情中流露出的那种奇妙情绪,不是轻蔑,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失望的东西,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像是她期待了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该死!"

阿雷斯猛地挥剑。

木剑的刃口砸在木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咔嚓。

破旧的训练场承受不住他的力量或者说,承受不住他手背上那股失控的力量。

木桩从中断裂,上半截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从手背上涌出的赫利俄斯之力。

金色的纹章在皮肤上微微发烫,像是某种沉睡的野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虽然在比试中没能使用,教授们禁止学生在考试中动用神力,但如果能掌握它,自己就能变得更强。

他如此坚信着,正准备再次开始努力时……

"阿雷斯?"

"来啦!真的好高兴见到你!"

"哇,变得更帅了呢。"

如果说学院有学院的势力范围,那么故乡村庄也有故乡村庄的势力范围。

村里的大多数少女都是平民。

农夫的女儿、铁匠的侄女、牧师的孙女,但她们却拥有不似平民的美貌。

那种未经雕琢的、带着泥土芬芳的青春之美,在城市里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她们对阿雷斯怀抱着初恋的情感。

那种纯粹到近乎虔诚的爱慕。

随着阿雷斯前往学院后,这份情感逐渐淡化。

信件越来越少,问候越来越短,最终变成了偶尔在村口相遇时的一声"好久不见"。

但当他以更加挺拔的姿态回到村庄时,肩膀更宽了、眼神更锐利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城市赋予的自信,她们的心再次燃起了火焰。

阿雷斯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剑。

断裂的木桩还在地上歪着,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他微微一笑,自然地放下剑,朝她们走去。

"好久不见,大家。"

这才叫人生啊。

有种在学院所受屈辱得到回报的感觉,那些嘲笑、那些质疑、那些让他觉得自己"不够格"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被稀释了。

18岁的阿雷斯怀着自己那点阴暗的小算盘,她们不知道我在学院里输得有多惨。

夹在少女们中间一同返回村庄。

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快乐的鸟儿,围绕着他,填补着他内心那个被丹尼尔和艾莉婕挖出的空洞。

老实说比起学院的女生并不那么让人满意。

那些贵族千金、精灵守望者、王室公主才是真正的"顶级"。

但不管怎么说,多多益善。

花和女人,都是越多越好。

这是阿雷斯个人的格言之一。

就这样笑着交谈的时候,一位背着大剑走进村口的女子。

她和阿雷斯一样穿着校服,但颜色略有不同。

阿雷斯的制服是深蓝色镶金边,而她的则是深紫色镶银边。

这是阿雷斯从未见过的款式。

那是因为五年级的学生现在全都外出实习了,他们被派往王国的各个角落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实地训练。

他原本听说这次假期结束后才会回来,但为何刚放假就回到村里了呢?

"哟,好久不见啊,小鬼头们?"

女子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睡醒的狮子。

"啊,姐姐……"

"这么早就回来了?"

"哎呀。"

村里的少女们察言观色,她们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突然降低的温度,悄悄地退开了。

像是一群小鱼在鲨鱼出现时迅速散开。

最后只剩下阿雷斯一个人,站在女子面前。

"滑头鬼,最近还好吗?"

"……是。"

无论对什么人来说,都有创伤。

作为人类,自然会有不愿回忆的过去。

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像埋在地板下的尸体。

你知道它们在那里,但只要你不去掀开那块木板,就可以假装一切正常。

对阿雷斯而言,她就是创伤本身。

小时候和丹尼尔比试时过于激动,有一次他把丹尼尔推到水沟里,差点淹死对方。

或者曾因反对丹尼尔要杀死一只生病的狗而动手打他时。

那只狗已经奄奄一息了,丹尼尔说"与其让它痛苦不如给它一个痛快",而阿雷斯觉得"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最终总是由她出面收拾残局。

戴娜·克莱恩。

比丹尼尔大两岁的姐姐,埃俄斯学院五年级毕业生。

她背着的那把大剑几乎和她一样高。

剑身宽厚,刃口上布满了细小的缺口,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她的短发是深褐色的,剪到耳根的位置,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那双眼睛和丹尼尔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阿雷斯。

"话说,我们丹尼尔在哪儿啊?"

看着从马上下来的她,阿雷斯感受到了。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这个假期恐怕不会轻松啊。

………………

"嗯……"

打着哈欠从马车上下来。

假期已经开始了,转眼过去了一周。

但这些日子里几乎只做了在马车里睡觉和发呆的事,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座位到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