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没拿定主意,那便听听我的。”
萧尘看着他们,语气渐渐肃然:“京营安稳,却也消磨人。西山那场血战,我看到了你们骨子里的血性,也看清了你们重情重义的品格。”
他顿了顿说道:“但生铁不经烈火千锤百炼,终究成不了利刃。在这暗流涌动的世道,仅凭一腔孤勇是立不稳的。你们如今最缺的,是真正战场上的生死淬炼。”
十人的神情渐渐变得肃穆起来,眼中隐隐有光芒闪动。
“不久后,我便要启程返回北境。你们,可愿随我一起回去?”
此话一出,十个人同时愣在当场。
“北境不比京城,那里苦寒,军规严苛,风餐露宿是常态。”萧尘语气平静,将现实铺在他们面前,“真上了战场,刀剑无眼。你们若随我去,京城里的安稳日子便算彻底到头了。你们不必急着回答,回去与家中长辈……”
“少帅,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去!”
萧尘的话还未说完,罗毅便霍然起身,郑重抱拳打断,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凌风紧跟着站了起来,狠狠一拍胸脯:“我们不怕吃苦,更不怕死!既然要从军,就该去真正能杀敌的地方,谁稀罕在京城里混吃等死!”
“我等愿追随少帅,前往北境!”其余八人也同时起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往无前的坚决。
萧尘看着眼前这十张年轻而涨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点了点头,“回去将家中事情安排妥当,等京城的事了你们便随我一同出发。但在军中,我不会对你们有任何特殊照顾,能走到哪一步,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
“我等明白!”
正事谈完,房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破冰,彻底轻松下来。
午时,厨房将饭菜和那只热好的老母鸡端上桌。
十个年轻人起初还放不开,但在萧尘随和的招待下,几碗热汤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凌风绘声绘色地吹嘘着自己在黑松坳的“英勇”,被罗毅无情拆穿“跑丢了一只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连一旁的灵儿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午饭过后,十人起身告辞。来时他们心中彷徨局促,走时,步履却已如磐石般坚定。
屋内,残席已撤。萧尘并未回床榻歇息,而是在一旁的紫檀圈椅上坐下。他的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看着那十道消失在风雪长街尽头的年轻背影,久久未动。
萧灵儿步履轻柔地走上前,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为他重新斟了一盏热茶。氤氲的茶香在暖融融的室内弥漫开来。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萧尘手边的茶几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轻声问道:“夫君,他们十个,将来能成大器吗?”
萧尘端起热茶暖了暖手,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期许:“他们有血性、重情义,骨子里还守规矩,是块极好的原铁。”
他语气笃定,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相信,只要加以淬炼,他们都会成为我们镇北军最中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