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西院卧房。
萧尘正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看着一卷兵书。他的左臂依旧被厚厚的布带固定在身前,伤口虽已结痂,却还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萧灵儿乖巧地坐在床榻边,正细致地剥着一个橘子,仔细剔去上面的白络,掰下一瓣喂到萧尘嘴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少帅。”福伯在门外恭敬禀报,“您要找的人来了。”
萧尘咽下橘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方才刚吩咐你去寻人,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福伯在门外笑了一声:“巧了,老奴刚出门,就瞧见这十位小哥已经在咱们府门外徘徊半天了,老奴便直接将他们带进来了。”
萧尘闻言,嘴角泛起一抹淡笑:“让他们进来吧。”
房门推开,罗毅、凌风等十人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猛地进入这温暖雅致的内室,看着床榻上的萧尘和一旁容貌绝美的萧灵儿,这群在死人堆里都没退缩的少年,此刻顿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神情极为拘谨。
罗毅深吸了一口气,带头上前,郑重抱拳:“见过萧少帅!”
“都坐吧。”萧尘将兵书放下,对一旁的蛛丝吩咐道,“秋棠,去准备些热茶来。”
十个人依次在锦凳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被检阅的新兵。
罗毅看了一眼身旁的兄弟,这才红着脸起身,将手里打着补丁的包裹递上前:“少帅,这是我们带来的一点心意。里面有些活血的药材,还有一只我娘亲手炖的老母鸡。东西粗鄙,还请少帅莫要嫌弃。”
凌风也赶紧将怀里的酒坛放下:“这是我爹埋了十几年的老酒,留给少帅伤好后喝。”
萧尘看了一眼那些透着市井烟火气的东西,神色温和下来:“怎么会嫌弃,你们能来看我,便很好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刚端茶进来的蛛丝:“把东西收好,那只炖鸡送去厨房中午热一热,留他们在这儿一起吃。”
听见萧尘不仅痛快收下还留他们吃饭,十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萧尘端起热茶,随口问道:“东厢房那边,去看过柳安了吗?”
“回少帅,方才福伯领我们进府时,已经先带我们去过东院了。”罗毅连忙答道,“只是柳大哥刚喝了药歇下,我们便没敢进屋叨扰,只隔着门看了看,把带给他的伤药和几条鲜活的草鱼交给了红袖姑娘。”
萧尘微微颔首,目光着重落在罗毅和凌风身上,关切地问道:“你们的伤恢复得如何了?尤其是罗毅,西山那日你伤得最重,可大好了?”
听见少帅还清楚记挂着自己的伤势,罗毅受宠若惊,猛地挺直腰板:“劳少帅挂心!找郎中看过了,都是些皮肉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绝不碍事!”
待寒暄过后,屋内的气氛渐渐熟络,萧尘放下了茶盏,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切入了正题:“西山之事已了,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罗毅迟疑片刻,如实答道:“家里原本是想托关系,让我们进京营,或者去五城兵马司谋个安稳差事。但经历了西山一战……弟兄们心里都有些憋闷,还没拿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