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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曹国公,你爹没教你把车轮放平吗!(2 / 2)

李景隆抬眼,看向远处那座破败的石头城。

“打扫干净。把能用的马匹、铁甲全收拢。尸体堆到一块,一把火烧了,省的闹瘟疫。”

“另外,留一百个舌头利索的俘虏,带回船上,让通译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从这儿到北天竺,有多少个部落,多少张嘴,多少把刀。”

“遵命!”

李健领命而去。

李景隆这才调转马头,不紧不慢地朝着洛克岩堡走去,要去见那两个老头子,特别是那个叫章心斋的。

听闻这位大儒,是连太祖皇帝都请不动的硬骨头。这种人,最是麻烦,满嘴仁义道德,最见不的杀戮。

自己今天杀的狠了点,这老头怕不是要念紧箍咒了。

李景隆心里盘算着,踏上了洛克岩堡的城门废墟。

刘百川带着一众将官,早就等在了那里,神情复杂。有敬畏,有震撼,还有挫败。

李景隆没理他们,径直走到章心斋和孔承庆面前,翻身下马,对着两位依旧穿着铁甲的老人,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章老先生,孔老先生。”李景隆的声音很平静,“景隆奉太孙殿下之命,前来平叛。叛军主力已灭,让二位老大人受惊了。”

孔承庆哆哆嗦嗦地想还礼,嘴里说着“国公爷言重”。

章心斋却一动不动,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李景隆,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前来解围的国之重臣,倒像在审视一个办砸了差事的蠢货。

章心斋抬起干瘦的手,手指头戳向西边。

“听说,你让维克拉姆跑了?”

李景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章老,穷寇莫追。那维克拉姆已是丧家之犬,为他折损我大明将士,不值当。”

话音刚落。

“啪!”

一声脆响,在城头上传开。

所有人都懵了。

刘百川、李铁柱,包括孔承庆,全都僵在原地。

曹国公李景隆,这个杀人如麻、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活阎王,竟然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打他的,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儒生!

李景隆捂着脸,也愣住,自己不是没被人打过,小时候他爹李文忠没少拿鞭子抽他。可自他执掌兵权以来,别说打他,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的都没几个。

章心斋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

“废物!”

章心斋胸口憋着一口气,咳的要把肺都咳出来,指着李景隆的鼻子,破口大骂。

“三千人!你知道三千个拉杰普特骑兵,能在这片土地上繁衍出多少仇恨的种子吗?”

“你爹李文忠,当年跟着常遇春北伐,连漠北的草皮都恨不的刮下来三尺!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心慈手软的饭桶!”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老夫来教你?”

“你爹当年,你教你把车轮放平吗?”

章心斋气的手都抖了,一把揪住李景隆的衣领,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瞪的吓人。

“老夫当年在应天府讲学时,就该拉着你爹的耳朵,多教他几遍《尚书》里的‘歼厥渠魁’!”

“打!就该狠狠地打!打到他把每个字都刻进骨头里!省的生出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整个洛克岩堡,鸦雀无声。

李景隆站在原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星子横飞、骂他杀的太少、恨不的刨了敌人祖坟的老头。

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他娘的真是个读书人?

这老头子,怎么比我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