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014章 曹国公,你爹没教你把车轮放平吗!(1 / 2)

坦贾武尔平原,血腥气混着火药的硝烟,把天和地都糊成暗红色。

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是十万铁骑组成的黑色海洋。

现在,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头的血肉泥潭。

哈辛胯下的战马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脸上、身上,糊满同伴的血和碎肉。

那不是火铳。

哈辛的脑子转不动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打转:那不是火铳。神庙里的祭司说过,明国人的火铳打一发,要念半篇经文的功夫才能再响。

可对面那些黑甲骑士手里的铁管子,根本不停!

“突突突……”

只要这声音响起,前面的兄弟就连人带马,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成片地割倒。

冲在最前面的象兵,那些披着三层锻铁甲的巨兽,脑袋在那种声音面前,跟熟透的西瓜一样,“砰”的一声就炸开了。

哈辛扔了刀,手脚并用地在尸体堆里爬,此刻再也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到那面绣着巨大“明”字的龙旗。

那旗下,是地狱。

“救……救我……”

一只手从尸体堆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是跟随自己多年的百夫长,昨天还拍着胸脯说要用明国人头骨喝酒的男人。

此刻,已经半个身子都没了,肠子流了一地。

哈辛吓的尖叫,一脚踹开那只手,疯了样往前爬。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声音沉重、规律,带着一股子要把大地踩碎的蛮横。

哈辛僵硬地转过头。

一名黑甲的明国骑士,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冷漠的看着他。

他手里那根还在冒烟的短铁管,对准了哈辛的眉心。

哈辛张了张嘴,想求饶。

砰。

耳朵里,总算干净了。

洛克岩堡城头。

李铁柱张着嘴,手里那面准备拼死挥舞的发令旗,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城外那片单方面的屠宰场,脑子“嗡嗡”作响。

仗……就这么打完了?

自己这边刚摆出“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准备用两万条命去换一个商人的骨气,结果人家压根没给他们壮烈的机会。

刘百川靠在残破的女墙上,手里那把准备肉搏的戚家刀,不知何时已插回刀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支正在打扫战场的黑甲骑兵。

那支骑兵,一万人,从头到尾,阵型都没乱过。

射击,换弹,推进,补刀。

每一个动作,都用尺子量过,精准的让人脊背发凉。

刘百川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自己这两万水师精锐,跟这支黑甲骑兵一比,就是一群拿着木棍打群架的村夫。

“天……天威啊……”

孔承庆丢了手里的茶碗,扶着墙垛,眼睛都是发红的。

这位大儒念了一辈子圣贤书,讲了一辈子“仁义礼智信”,结果眼前这幅画面,把他脑子里所有的道理,都碾成了渣。

章心斋没说话,身上那件不合身的铁叶甲,让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铁皮罐头。

可章心斋的眼睛,却亮的吓人。

章心斋的视线,越过整个战场,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正在被几个士兵从旗杆上解下来的、穿着儒衫的身影。

“值了。”

平原上的风,吹不散那股子血腥味。

李景隆骑在马上,用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马鞍上溅到的一点血渍。

“公爷。”李健打马上前,单手抱拳:“狮王维克拉姆带着不到三千亲卫,从西边山沟里跑了。咱们的人追不上。”

李景隆把擦干净的丝帕随手扔掉,头都没抬。

“跑了就跑了。一只断了腿的野狗,还能掀起什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