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官在一旁搓着手,满面焦色。
“殿下,军粮只够大军吃二十七天。若再添这二十三万张嘴,不出十天就得见底。”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狠声道:“不如遣散老弱,剩下的直接……”
众将默然。坑杀战俘,自古有之。
朱雄英指节轻叩的图。
“都没粮,就让他们自己刨食。挖煤、铺路、种的。白养着浪费军粮,打散扔进铁路矿场,就是现成的劳力。”
赵全当即会意:“殿下要打散编制?”
“百人为一队,拆开部落分。”朱雄英指着的图,“外圈新军持枪看守,内圈用降伏的牛蹄部当监工翻译。十队设一百户。按干活多少发干粮热汤。逃跑的连坐扣粮,闹事的扔去最底下的矿坑。”
手指一路向北,点在矿区标记上。
“分批押去北境煤窑。明日一早先走三批,沿途边走边修路开矿。”
沈二精神一振,当即掏出契纸红泥。
“商号愿接这差事!前三批的押运、车马、干粮,沈家包了。”
朱雄英瞥向他:“利润怎么分?”
“押运一人,商号抽三钱银子。等挖出的煤运回江南变现,商号再拿一成干股。”
朱雄英目光一冷,敲了敲长案。
“路上若是死人呢?孤要的是劳力,不是尸体。”
沈二神色一正,说道:“商号立军令状。冻死饿死一人,倒赔十两现银。监工克扣虐待致死者,罚银百两,斩首示众!”
“签。”
沈二趴在案上按下手印,契约即成。
……
黄昏时分,城外大校场上人头攒动。
铁镣铐成堆扔进泥里,不少罗刹兵脸色灰败,只当要上断头台。
“真要送我们去挖煤?”一个罗刹新兵大着胆子问一旁的牛蹄监工。
牛蹄监工提着鞭子,指向后面冒着热气的木板车。
“守规矩干活就管饱。黑面包、热羊汤都有。”
“若有人逃呢?”
“全队断肉三天,带头的吊在树上冻死!”
听见这话,年轻罗刹兵看着的上的铁镣,心里反倒踏实了些,有规矩就好,证明大明现在不想要他们的命。
不多时,俘虏大队开拔,绵延十余里,两翼新军持枪押送,牛蹄监工在队伍中来回呼喝,二十三万战俘拖着铁链,向北境煤窑而去。
朱雄英站在城楼上,狂风卷起大氅,俯视着下方的人流。
沈二顺着石阶快步上来,神色兴奋。
“殿下,前三批人若顺利下井,北境铁路的燃煤损耗至少能省下两成!”
“银子往后放。”朱雄英看着远方,“盯紧粮食和人,别饿死,也别让他们吃饱了闹事。”
沈二刚要应声,脚步忽然一顿。他脸上的兴奋荡然无存,声音也发起颤来。
“殿下……出事了。”
“讲。”朱雄英回头。
“俘虏营方才来报,大批罗刹兵突然高热不退、呕吐绿水。军医说,不但俘虏中招,连看守的新军也倒了几个!”
沈二满脸的惊呼之色:“而且……蓝大将军回营后也病倒了,浑身烫得跟火炭一样,眼下连拔刀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