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8月中旬,浩瀚无垠的南中国海上。
一支由几十艘悬挂着大英帝国“米字旗”、法兰西“三色旗”以及美国“星条旗”等旗帜的大型远洋货轮、商船所组成的庞大混合编队,正劈风斩浪,向着南洋深处的婆罗洲(现在的加里曼丹岛)全速航行。
在这些体型庞大、吃水极深的商船外围,隐隐还能看到几艘四国海军舰队的炮舰和驱逐舰,正在游弋护航,警惕地防备着海盗和可能出现的危险。
任谁看了这支船队,都会以为这是列强的哪家大型洋行,已经向远东输送大宗的工业设备和商贸物资。
又凭着这一趟买卖,给这些西方的老牌流氓,从东方赚回数不尽的黄金白银。
然而,绝对没有人能想到,这几十艘列强货轮那深不见底的巨大底舱里,运送的根本不是什么货物和物品,而是整整五万多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
这,正是刘镇庭砸下海量真金白银,以“海外拓荒劳工”和“出海接受雇佣”的名义,耍了一招瞒天过海、暗渡陈仓,秘密抽调而出的——豫军海外派遣军!
此时,在一艘名为“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英国大型货轮底舱里。
气温闷热得仿佛能把人活活烤熟,通风很差劲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刺鼻的汗酸味,以及那种让人反胃的浓烈海腥味。
“呕——哕!”
伴随着船体在海浪中一阵剧烈的颠簸,豫军海外派遣军某个步兵师、二团三营的上士班长王宝根,正紧紧的扒着底舱边缘的木桶,撕心裂肺地干呕着。
这么多天下来了,其实已经没多少东西可以吐出来的。
这时,旁边铺位上,一个脸色煞白,刚满十八岁的新兵蛋子,就像是一条脱水的鱼一样瘫软在吊床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班…班长,俺不中了…俺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这他妈来,铁壳子晃得,俺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新兵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的呻吟道:“俺觉么着,这要是再不靠岸,俺这小命,算是要交代在这望不到边的海上了…”
“哕...滚你达那蛋,不给那放你娘的臭屁吧!”
已经吐得眼冒金星的王宝根,抹了一把嘴角的秽物,强撑着身子坐直,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骂道:“你个小几把孩儿,嘴上咋没个把门嘞!”
“死呀活呀的,丧气不丧气!”
“不就是搁船上晃荡了几天,这算个鸡拔毛!”
他喘着粗气,硬着脖子训斥道:“当初...俺们在大凌河跟鬼子血战的时候,是从多少个死人堆里都爬出来了,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让几口海水给呛死?”
话虽是这么硬气地骂着,可其实,王宝根自个儿心里也直发虚。
他们这帮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中原大地的黄土地上。
长到他们这大,许多人连村镇都走出去过,连大一点的河流都没见过几次。
所以,更别说在这深不可测的大洋上,已经颠簸了整整半个多月。
这南辕北辙、跨越千山万水的地理跨度,真不是嘴上喊两句口号,就能轻轻松松扛过去的。
这种深入骨髓的水土不服和晕船症,在这个半个多月暗无天日的时间里,几乎把这群中原汉子们的精气神,一点点给抽了个干净。
“中了!中了!都别搁这儿丧眉耷眼嘞!”
“都把手里的‘护身符’攥紧了!真要是不舒服了,就多闻闻!”
“大家都再坚持坚持,要不了几天,咱们就到地方了....”强忍着想要再次呕吐的王宝根,叹了口气,无奈的冲着他们班里的兄弟们低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