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炮仗,用完了。一根不剩。”
韩世忠字字如刀。
“耶律辉是个疯子,但他手底下不缺明白人。吃过一次亏,他们难道还会吃第二次?”
杨再兴呼吸一滞。
“下次攻城。”
韩世忠松开手,冷冷分析。
“如果辽狗不用马,改用人来推车呢?五十万人,分出几万用命去填,推也能推过来!”
“如果他们继续用马,把马耳朵用桐油棉花堵死,把马眼睛直接戳瞎。听不见声,看不见火,你拿什么去惊?”
韩世忠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咱们城里的石头用光了,火油也快见底了。”
“没有了炮仗这出奇招,真等那种高度的攻城塔再逼近城墙。”
韩世忠停下脚步,眼神死寂。
“我们拿什么守?拿命去填吗?”
城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寒意。
从心底直冲脑门的寒意。
杨再兴攥紧了枪杆,手指骨节嘎吱作响。
他明白,韩世忠说得全对。
刚才的胜利,不过是靠小聪明借巧劲换来的一时喘息。
在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数量面前,小聪明用过一次,就废了。
霸州的防线,依然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那……元帅,咱们该怎么办?”
亲兵统领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韩世忠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的狠色。
“出其不意!”
韩世忠吐出几个字,眼神重新变得狠戾如狼。
“先做好城防守卫,然后抽冷子给耶律辉那老狗点儿惊喜!”
韩世忠拔出金背大砍刀,一刀斩断垛口上的一截断箭。
“传令全城!”
“拆房子,卸砖头!连百姓家里的石碾子、磨盘、大锅,全给老子搬上城墙当礌石!”
“跟老百姓们说明白!这些东西,算俺韩世忠借他们的!”
“仗打输了...辽狗肯定得屠城,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年轻姑娘,肯定更惨!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惨状!”
“仗打赢了...俺韩世忠第一个带头,帮他们盖房子!盖大大的房子!所有拿走他们的东西,都登记造册,不许遗漏一件!”
韩世忠眼神狠厉,像是一匹发疯的恶狼,右拳重重砸在城墙上。
“老子就是死,也要在这霸州城墙上,磕掉耶律辉满嘴的狗牙!”
周边的亲兵被他这股子气势感染,一个个的眼里也都没有了恐惧,反而多出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然和狠辣。
对啊...他们有什么可怕的?
他们已经不是孱弱的大宋军人了...他们现在,是大齐的军人!
他们的背后,没有文官掣肘,没有奸臣当道,没有盘剥和压榨。
军饷能够足额、准时发到手里,粮草也能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前线。
立了功能够受赏,受了伤有人给医治。
他们身后,是英明神武的大齐皇帝!
他们身后,是千千万万大齐百姓!
这场仗,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