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终究是畜生。
挽马虽然被蒙了眼,但爆炸的巨响和灼烧皮肉的火花,彻底摧毁了它们的理智。
“嘶——”
一匹强壮的黑色挽马发狂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踹在旁边的马匹身上。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几百匹挽马陷入极度的恐慌。
它们开始疯狂挣扎,拼命撕咬,尥蹶子狂奔。
马夫拼死拉拽缰绳,却根本驾驭不了已经疯乱的战马。
惊马。
战场上最恐怖的灾难之一。
五座吕公车的挽马群,全部炸营!
畜生不懂得方向。
有的马往前冲,有的马往左拐,有的马掉头往回跑。
粗大的麻绳,一根根绷得笔直。
吱嘎——
木材断裂声,次第响起。
巨大的木轮失去了平衡,在原地剧烈打滑。
极高的吕公车,底盘本来就不稳。现在受力的方向被惊马撕扯得四分五裂。
“轰隆隆!”
最左边的一座吕公车,框架发出绝望的哀鸣,随即整座高塔向一侧倾倒。
重重砸在右边那座吕公车上。
咔嚓!
两座庞然大物在半空中撞击,木板碎裂,冰块横飞。
上百名站在顶端的辽军弓箭手,像是被抖落的跳蚤,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凄厉惨叫着跌落地面,脑浆迸裂,骨头粉碎。
紧接着,另外三座吕公车也被发狂的马群扯断了底座。
五座高大无比、不可一世的攻城塔,在霸州城外不到五十步的地方,轰然坍塌。
几万斤重的木材、牛皮、钢铁,夹杂着几百匹乱窜的疯马。
狠狠砸进了辽军密集的步兵大阵之中。
“啊!救命!”
“我的腿!”
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原野。
数百名举着盾牌的辽军重甲步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倒塌的巨木砸扁。
盾牌碎裂,铁甲变形。
鲜血顺着木头的缝隙飙射而出,染红了积雪。
发狂的马群拖着断裂的车轴,冲进辽军后阵,肆意践踏。
辽军阵型瞬间大乱。
自相残杀,互相踩踏。
死伤极其惨重。
大营之中。
耶律辉看着这一幕,双眼瞬间充血。
脸上的狂笑僵死在嘴角。
“怎么回事?!”
耶律辉一把揪住旁边将领的领子,怒声咆哮。
“那韩世忠使了什么妖法?朕的吕公车!朕的神兵!”
将领吓得面如土色。
“报——狼主!是炮仗!南朝人往马拉的地方扔炮仗,马惊了!扯翻了车子!”
“噗!”
耶律辉气得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老血直接喷在雪地上。
“放炮仗?两军阵前,生死大战,他给朕放炮仗?!”
耶律辉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拔出弯刀,一刀将那传令将领砍翻在地。
“韩世忠!你这无耻泼皮!你安敢如此辱朕!”
......
霸州城头。
刚才还满脸担忧的士兵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齐军士兵们相拥而泣,高举兵器疯狂叫喊。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场必死的危机,竟然被几箱炮仗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兵不血刃!
连一支箭都没浪费!
杨再兴瞪大双眼,看着城外那惨烈的景象,心头巨震。
他看向韩世忠。
这看似粗鲁不堪的泼皮,肚子里装的根本不是兵书。
是人心。
是活生生的万物常理。
降维打击。
这根本就是不用武力的降维打击!
“元帅。”
杨再兴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服从。
“再兴服了。彻彻底底服了。跟着元帅,定能杀尽天下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