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婚燕尔的,那前朝帝姬刚过门,连个杨家的骨血都没有留下。
若是杨再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这里断了后。
他韩世忠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个毫不犹豫挽起袖子、亲自放血救援夫君的刚烈女子赵福金?
怎么有脸去见将杨再兴视为大齐中流砥柱、股肱之臣的陛下?
将来百年之后,两腿一蹬下了黄泉,他韩世忠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天波府杨家的列祖列宗?
人家把最后的血脉交到他手里,他给人弄没了?
去他娘的!
谁死杨再兴都不能死!
“去东门!”
韩世忠暴喝一声,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调转方向,率领着数千亲兵,踩着及踝的积雪,朝着城东防线狂奔而去。
城内巷道空荡荡的,百姓早已闭门不出,只剩下巡逻队来回穿插。
齐军士兵正在搬运滚木、烧煮热油。
一切都在为了城墙上的战斗提供物料。
很快,韩世忠顺着青石阶梯,冲上了东门城头。
刚刚踏上最后级台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韩世忠举目望去,眼前的惨烈景象让这位百战泼皮都忍不住眼角微抽。
此时的杨再兴,正站在一处被轰塌了女墙的豁口处,指挥着手下士兵浴血奋战。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杨再兴嘶哑的吼声在狂风中回荡。
数名齐军士兵两人一组,抬起几百斤重的巨大原木,顺着城墙奋力推了下去。
轰隆!咔嚓!
底下传来连片的惨叫与骨头碎裂声。
密密麻麻顺着云梯往上爬的辽兵,像下饺子一样被滚木砸得凌空倒飞,重重摔在城根下,摔成一摊摊分不清五官的烂肉。
紧接着,巨大的礌石挟着呼啸风声砸落,将那些没死透的辽兵直接砸成肉泥。
可这丝毫阻挡不住辽军的疯狂。
更多的辽兵,眼珠子通红,像没有痛觉的野兽,踩着同袍的尸体,顺着梯子前赴后继地杀来。
一名辽国悍卒头顶着皮盾,纵身跃上城头,手中弯刀直劈一名齐军小兵。
“刷!”
一道耀眼的银芒闪过。
杨再兴连看都没看,手中亮银枪犹如毒蛇吐信,准确无比地刺入那辽兵的咽喉。
枪尖带起一捧滚烫的鲜血,将那辽兵凌空挑飞,重重砸回城下。
杨再兴拔出长枪,浑身浴血,原本白色的战袍早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他犹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浑身浴血,状若疯狂。
由于过度用力,他胸前厚厚的伤口崩裂开来。
刺眼的殷红鲜血顺着绷带渗出。
可他毫无所觉,嗓子都喊得劈了叉,依旧死死堵在那处豁口前,一人一枪,半步不退。
“你大爷的,不要命了!”
韩世忠看得眼眶呲裂,怒火蹭地窜上脑门。
没有任何犹豫,韩世忠挥动金背大砍刀,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全军听令,给老子砍!”
韩世忠一声暴喝,数千精锐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城头,瞬间加入战斗。
大砍刀砍碎辽兵铁甲的声音响成一片。
战况,更加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