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先探清楚夏州城里到底留了多少守军,陈宴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他转过身来,看着库狄淦。
“朕给你下一道密旨。”
库狄淦单膝落地。
“臣听旨。”
“立刻启动暗影司潜伏在边境的顶级死士,让他们伪装成流亡的难民,混进夏州城外的安置营。”
高浧的声音沉下去。
“朕要知道,夏州城里到底有多少守军,城防布置是什么样的,陈宴走了之后,夏州的指挥权在谁手里。”
他顿了顿,接着说。
“这些情报,三天之内必须送回来。”
“臣遵旨。”
库狄淦起身,退出了大殿。
高浧站在沙盘前面,目光落在那个代表夏州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两声。
“陈宴,朕倒要看看,你这次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
夏州。
统万城外大营。
中军帐。
陈宴坐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茶。
茶还冒着热气。
帐内站着的是叶逐溪。
她已经脱了铁甲,换了一身轻便的皮甲,长枪斜挎在背上。
“柱国,属下刚接到明镜司的密报。”
陈宴喝了一口茶。
“说。”
“齐国那边有动静了。暗影司在边境调动了一批顶级死士,准备混进咱们的安置营。”
陈宴把茶碗搁在案上。
“高浧这条老狗,还是沉不住气。”
叶逐溪往前走了一步。
“柱国,要不要让明镜司把这些死士全抓起来?”
“不用。”
陈宴靠回椅子里。
“让他们进来。”
叶逐溪愣了一息。
“让他们进来?”
“对。”
陈宴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声。
“高浧想知道夏州城里到底留了多少守军,咱们就让他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帐内那座沙盘前面。
“你去告诉高炅,让明镜司的人盯紧了那些死士,但别动手。放他们进安置营,放他们在城外转,甚至可以让他们在城头上数城墙的垛口。”
叶逐溪皱起眉头。
“柱国,这样一来,咱们城里的虚实不就全被他们看清了?”
“就是要让他们看清。”
陈宴的嘴角动了一下。
“高浧这个人,多疑到了骨子里。你越是藏着掖着,他越是怀疑你在设套。但你要是大大方方地把东西摆在他面前,他反而会犹豫。”
叶逐溪想了想。
“属下明白了。柱国是要让高浧看见咱们城里确实只剩三千守军,让他以为咱们真的空虚了,然后……”
“然后让他在犹豫中错过最好的时机。”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一声。
“等本公从草原回来的时候,就算高浧真的下定决心要打夏州,也已经来不及了。”
叶逐溪抱了下拳。
“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
叶逐溪转身朝帐外走去。
陈宴站在沙盘前面,目光落在那个代表齐国的位置上。
“高浧,你就慢慢犹豫吧。”
***
两日后。
夏州城南门外。
一队难民模样的人从北面的官道上走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五个穿着破旧皮袄的中年男人,脸上全是风霜留下的沟壑,眼神里带着疲惫和麻木。
后面跟着十几个老人和孩子,步子走得很慢。
城门口的守军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拦。
吏员走过来,例行检查了一下身份。
“从哪来的?”
领头那个男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回答。
“从草原来的,逃难的。”
吏员点了点头,挥手放行。
“去西边的安置营登记,那里有粥喝。”
“多谢官爷。”
这队人从城门洞里走了进去,沿着城内的街道往西边走。
走到一条窄巷口的时候,领头那个男人偏了下头,朝身后四个人使了个眼色。
五个人从队伍里悄悄分开了,拐进了窄巷。
巷子很深,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没什么人走动。
五个人走到巷子深处,确认周围没人了,其中一个开口,口音瞬间变得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