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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李儒归降!(3 / 3)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不是一时冲动。

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为了自己的抱负,也为了天下的百姓。

他相信,跟着这样的君主,不会错。

庄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李儒是个硬骨头,非要死磕到底。

没想到陛下几句话,没劝没逼,人家自己就跪下归降了?

他看看李儒,又看看萧宁,眼里满是佩服。

陛下也太神了吧?

一箭射死楚莽,一句话收服李儒?

这人格魅力,也太强了。

萧宁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李儒,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微微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

“先生请起。”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愿意留下,就一起做事。”

“西洲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的时候。”

“先生熟悉西洲事务,又懂兵略,正是我需要的人才。”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有大喜过望,也没有刻意笼络。

就像早就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李儒慢慢站起身。

膝盖冻得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抬起头,看着萧宁,眼眶有点发红。

活了四十多年,辅佐了君主十几年。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

不用他说,对方就懂他的抱负,懂他的难处,给足他尊重和余地。

这样的君主,值得他鞠躬尽瘁。

“陛下。”

李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荡,正色道,“楚昭往北跑了。”

“带的人不多,应该是想走北山谷道,绕回横川国都。”

“北山谷道狭窄,积雪又厚,他走不快。”

“若是派轻骑兵追击,大概率能追上。”

他刚归降,就立刻献上了第一策。

既是表忠心,也是真心实意替萧宁考虑。

萧宁闻言,微微颔首,却没立刻下令追击。

“不急。”

他淡淡道,“楚昭身边还有亲兵护卫,山谷地势险,追得急了,反而容易折损人马。”

“他跑了也就跑了。”

“经此一败,横川元气大伤,内部必然不稳。”

“他回去,有的是麻烦事等着他。”

“等我们收拾好西洲的摊子,再慢慢算这笔账也不迟。”

李儒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萧宁会立刻派人去追,毕竟生擒敌国君主,是天大的功劳。

没想到陛下竟然这么沉得住气,说放就放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在理。

大雪封山,追击确实凶险。

而且楚昭就算回去了,没了军队,没了威望,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与其冒险去追,不如先稳住西洲,消化胜利果实。

这份定力,这份格局,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李儒躬身行礼,心悦诚服。

他是真的服了。

不止是兵法谋略,更是这份眼光和定力。

自己输得不冤。

萧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走吧。”

他转身往坡下走,“先去吃点东西,暖和暖和。”

“有什么事,等吃饱了再说。”

李儒连忙跟上。

跟在萧宁身后,踩着他踩过的脚印,一步步往坡下走。

雪很深,可走在前面的人踩出了路,后面的人就好走多了。

李儒看着前面那个玄色的背影,心里异常踏实。

就好像,跟着这个人走,不管前路多险,都不会走错。

庄奎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并肩的两人,嘿嘿直乐。

捅了捅旁边跟上来的张衡,小声道:

“哎,老张,你说陛下厉害不?”

“李儒啊!那可是楚昭手下第一谋士!”

“陛下就说了两句话,人家就心甘情愿归降了!”

“换俺上去,估计除了砍了他,啥也不会。”

张衡笑了笑,望着萧宁的背影,眼里满是敬佩。

“陛下这叫攻心为上。”

“杀一个李儒容易,收一个李儒的心难。”

“陛下恩威并施,又给足了尊重,换做是谁,都会心悦诚服。”

“有这样的君主,是大尧之幸。”

庄奎用力点头,深表赞同。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着陛下打仗,根本不用瞎操心。

陛下什么都算好了,连敌人的心思都算得明明白白。

他们只管跟着走,就赢了。

一行人踩着积雪,慢慢走下坡去。

坡下的姜汤桶还冒着热气,香气飘得老远。

降兵们看到萧宁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恭敬地行礼。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敬畏和感激。

李儒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得民心者得天下。

陛下不仅得了大尧的民心,连敌国的士兵,都心甘情愿敬服。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赢天下。

萧宁走到姜汤车旁,拿起一个空碗,亲自盛了一碗姜汤,递给李儒。

“先暖暖身子。”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股暖流,淌进李儒心里。

李儒双手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沿,烫得他微微一颤。

低头喝了一口,热辣辣的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散开。

从心口暖到四肢百骸,连冻僵的骨头缝都活了过来。

他捧着碗,站在雪地里,望着眼前井然有序的营地,望着那位年轻的帝王。

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自己选对了。

往后的路,跟着这位陛下走,总能看到海晏河清的那一天。

雪早已停了。

阳光洒满整片雪原,映着皑皑白雪,亮得晃眼。

黑石滩的硝烟正在散去,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而这盘西洲的棋局,从李儒归降的这一刻起,又落下了重要的一子。

大局已定,胜券在握。

三日后,黑石滩的事务总算安顿妥当。

愿意留下的降兵单独编了八个营,挪到滩东的背风处休整。玄甲军的伙房按人头分了粮食,棉被也拨下去大半,人人都有件厚衣裳裹身,不用再缩在雪地里发抖。想回家的士兵分批遣散,每人领两斗干粮、五百文路费,还有盖了印的路引,沿途关卡不会刁难。

战死的士兵无论敌我,都收敛了尸骨,在滩西的空地上立了义冢,立了块无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