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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李儒归降!(2 / 3)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

萧宁拦住了他,却没抓他,没骂他,甚至没提“归降”两个字。

只告诉他,生命金贵,想活就去吃口热的,想走随便走。

这算什么?

羞辱吗?

不像。

萧宁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鄙夷。

招揽吗?

也不像。

半句劝他留下的话都没说。

就好像,他只是个路过的普通人,萧宁顺手救一下,仅此而已。

李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败军之将,是敌国军师。

按常理,萧宁就算不杀他,也该把他抓起来,押回京城献俘。

可人家不仅没抓他,还给了他选择的余地。

甚至连一句“投降不杀”都没说。

好像根本不在乎他投不投降。

“陛下……”

庄奎在旁边急了,小声提醒,“这可是李儒啊!楚昭的军师!”

“放他走,岂不是放虎归山?”

在庄奎看来,这么重要的人物,要么抓起来,要么杀了。

哪有就这么放了的道理。

万一他回去又帮楚昭出主意,再来打大尧怎么办?

萧宁没回头,只是淡淡道:

“他若真想走,拦得住人,拦不住心。”

“他若真想死,今天拦得住,明天也拦不住。”

“路是自己选的。”

“是死是活,是去是留,都由他自己。”

话是对着庄奎说的,目光却依旧落在李儒身上。

平静,坦然,没有半分逼迫。

李儒看着萧宁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上位者。

楚昭也会摆出求贤若渴的样子,可那姿态里,总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

好像你能跟着我,是你的福气。

其他的世家贵族,更是把谋士当成门客、工具,用得着的时候捧得高,用不着的时候弃如敝履。

他从来没见过萧宁这样的。

对一个败军之师,一个敌国军师,也给足了尊重。

不居高临下,不强人所难。

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你手里。

他忽然想起坡下的那些降兵。

起初他还以为,萧宁是假意示好,等收了兵器,再秋后算账。

可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这位大尧皇帝,是真的没把这些降卒的命当草芥。

是真的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

李儒慢慢弯下腰,捡起雪地里的剑。

剑身冰凉,沾了雪水,冻得指尖发麻。

他握着剑,没有再往脖子上比。

只是转头,望向坡下的方向。

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楚军的士兵们捧着姜汤,啃着热饼,三三两两蹲在雪地里说话。

虽然依旧狼狈,脸上却有了活气。

有人在说,等领了路费,就回家种地,再也不打仗了。

有人在说,大尧皇帝这么仁厚,不如留下来当兵,总比跟着楚昭卖命强。

没有人被捆着,没有人被呵斥。

玄甲军的士兵就站在边上,有人冻得搓手,旁边的大尧兵还会递过半块姜,让他含着暖身子。

那样的画面,平和得不像战后的战场。

李儒看着看着,眼睛有点发涩。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太多杀降、屠俘的事。

打完仗,把俘虏坑杀、斩首,是常有的事。

既震慑敌人,又省粮草。

他自己也给楚昭出过类似的主意。

那时候他觉得,兵者诡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今天,他第一次见到另一种打法。

不战而屈人之兵,胜了却不滥杀。

一碗姜汤,一块热饼,就化解了几十万人的恨意。

他又想起昨夜的楚昭。

为了自己暖和,下令扒士兵的衣服。

为了震慑逃兵,让楚莽当众砍杀自己人。

同样是君主,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个把士兵当人,一个把士兵当垫脚石。

一个想着收服人心,一个想着自己保命。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李儒握着剑的手,慢慢松了。

死,很容易。

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死了之后呢?

楚昭跑了,横川还会接着乱,百姓还会接着受苦。

他一身的才学,难道就跟着他一起埋进这雪地里?

他年少时的抱负,是平定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

不是为了辅佐哪一个君主,争权夺利。

既然楚昭不是那个明主。

那眼前这位呢?

李儒抬起头,再次看向萧宁。

年轻的帝王站在雪地里,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的选择。

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

李儒心里翻江倒海。

从昨夜的绝望,到今天的震撼。

从楚昭的自私凉薄,到萧宁的从容仁厚。

从四十万大军的溃败,到降兵们劫后余生的暖意。

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他辅佐了楚昭十几年,尽心尽力,最后换来的,是君主弃军而逃,是大军一败涂地。

他以为自己的抱负,这辈子都没法实现了。

可现在,另一条路,就摆在他面前。

降了萧宁,就是背叛旧主。

于气节上,有亏。

可跟着这样的君主,或许真的能看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或许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孰轻孰重?

是守着对一个昏君的“忠”,抱着气节死去。

还是放下所谓的颜面,跟着真正的明主,做些实事。

李儒站在雪地里,沉默了很久。

风卷着雪沫子,从他耳边刮过。

坡下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上来,还有姜汤桶开盖时的白汽。

阳光穿过云层,漏下几缕金光,照在萧宁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终于,李儒动了。

他把手里的剑,轻轻放在了雪地上。

然后,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衫。

撩起衣袍,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雪地里。

积雪被压出深深的凹陷。

“罪臣李儒。”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败军之身,蒙陛下不弃,留我性命。”

“臣愿归降陛下,效犬马之劳。”

“从今往后,唯陛下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