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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这哪是皇帝?这是活神仙!(3 / 3)

生起火就暖和了!

大家纷纷去找柴火、找干草。

可找来找去,才发现根本没法生。

地上全是冰水,湿乎乎的。

柴火也被雪水打湿了,点都点不着。

好不容易摸出火折子,刚吹亮,一阵风刮过来,直接灭了。

试了十几次,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

最后,火折子都泡湿了,彻底废了。

希望一点点破灭,寒意却越来越重。

很多人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中军大帐里,气氛压抑得像块铁。

冰雹砸在帐顶上,“噼里啪啦”乱响,像无数小石头在狠狠砸。

帐布被砸得坑坑洼洼,好几处都破了洞,冰疙瘩顺着洞往里掉。

亲兵们慌慌张张拿东西去堵,堵了这边漏那边,手忙脚乱。

楚昭站在帐中,脸色铁青,浑身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薄款的常服,早就被从破洞灌进来的寒气浸透了。

冰凉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会这样……”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六月天……下冰雹……”

“这西域的天,疯了不成!”

柳彦站在一旁,浑身哆嗦,花白的胡子上都挂着冰碴。

老人脸色惨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陛下……这是天变啊……”

他声音发颤,“六月飞雪,继以冰雹……”

“是……是不祥之兆啊……”

“放屁!”

楚莽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打断了他。

铁塔似的汉子,披着件湿漉漉的披风,冻得鼻子尖通红。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陛下,外面弟兄们都快扛不住了!”

“冻的冻,砸的砸,伤号满地都是!”

“得赶紧想办法取暖啊!”

“不然非冻死不可!”

李儒站在角落里,望着帐外的风雪冰雹,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早就劝过,要防备天气异变,要提前预备寒衣炭火。

可没人听。

都觉得他杞人忧天,觉得西域不可能有寒冬。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百万大军,陷在这冰天雪地里,连件厚衣服都没有。

连生火都做不到。

这一劫,怕是不好熬了。

“传令下去!”

楚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怒,强装镇定。

“各营收拢人马,挤在一起取暖!”

“把所有帐篷都集中起来,给伤兵用!”

“柴火……柴火再想办法!总能生起火来!”

他话说得硬气,可心里也没底。

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冰雹。

光靠挤在一起,能扛多久?

他不敢想。

大帐外,风雪呼啸,冰雹乱砸。

哭喊声、哀嚎声、风声、冰雹声,混在一起,像人间炼狱。

百万楚军,从将帅到士卒,人人自危。

谁能想到。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泡在凉水里舒舒服服泡澡洗衣。

半个时辰后,他们就陷在冰天雪地里,连件御寒的厚衣服都找不到。

骄纵和轻敌,换来的就是这样的下场。

而敦州的城头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庄奎扒着垛口,看着底下黑石滩乱成一锅粥,乐得直拍大腿。

“好!砸得好!”

“让这帮狗东西嚣张!”

“刚才不是泡澡洗得挺欢吗?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粗嗓门顺着风飘出去,带着十足的解气。

他早就看楚军不顺眼了。

天天在城下耀武扬威,泡澡洗衣,快活的不行。

现在遭了报应,看着就解气。

张衡也望着底下,神色复杂,缓缓点头。

“自作孽,不可活。”

“百万大军,骄纵至此,也该有此一劫。”

他从军二十余年,从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仗。

不用刀,不用枪,就靠一场雪一场冰雹,把百万大军折腾成这样。

说出去,谁能信。

徐学忠扶着眼镜,往下看了一眼,就有点不忍心,别过了脸。

“太惨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可也知道,两军对垒,容不得心软。

楚军南下的时候,屠戮大尧百姓,也没手软过。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卫青时站在一旁,握着刀柄,神色平静,眼底却有几分凛然。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

陛下这一手,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风越来越猛,城头的寒气也重了。

庄奎正笑得起劲呢,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寒颤,鼻涕都快冻出来了。

“咝——娘的,还真冷!”

他搓了搓胳膊,上面早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刚才只顾着看底下热闹,没留神。

这会儿寒气上来了,冻得他直跺脚。

卫青时也微微蹙眉。

内力深厚如他,也能感觉到风里的刺骨寒意。

“城头风大。”

他沉声道,转向萧宁,“陛下,披上棉服吧。”

早有亲兵捧着几件厚厚的棉服候在旁边,都是提前预备好的。

叠得整整齐齐,拿在手里都觉得暖和。

萧宁点点头,接过一件玄色的棉披,随手披在肩上。

动作从容,神色平静。

仿佛底下的兵荒马乱、冰雹风雪,都早在他预料之中。

半点波澜都没有。

庄奎也不客气,抓过一件厚棉服就往身上套。

棉服厚实暖和,绒毛软乎乎的。

一穿上身,寒气瞬间被挡在了外面。

暖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说不出的舒坦。

“哎哟,舒服!”

庄奎长出一口气,浑身都松快了。

“陛下,您可真是神了!”

“提前就把棉服都备好了!”

“俺早上上城的时候还嘀咕,大热天的带棉服上城,纯属多余。”

“现在才知道,陛下您想得太远了!”

他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

脸上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张衡也穿上了棉服,慢慢系着盘扣,连连点头。

“是啊陛下。”

“您不仅算准了会下雪,连冰雹都算到了。”

“这份未卜先知的本事,臣等望尘莫及。”

他是真的服了。

从修水库、让黑石滩,到备棉被、熬姜汤,再到今天带棉服上城。

一步一步,全在陛下的算计里。

连天气什么时候变,会变成什么样,都算得分毫不差。

这哪里是皇帝。

这简直是活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