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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这哪是皇帝?这是活神仙!(2 / 3)

这一看,所有人都懵了。

灰蒙蒙的风雪里,密密麻麻的冰粒混着雪片,正从天上狠狠砸下来。

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从最开始的碎冰碴,转眼就变成了指甲盖大的冰坨。

劈头盖脸,往人身上招呼。

“我靠!真是冰雹!”

“跑啊!快找地方躲!”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只是冻得慌,这会儿是真的疼。

冰雹砸在脸上、头上、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又凉又疼。

砸重了,能直接砸出淤青。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营地方向跑。

抱头的、弯腰的、推着人往前挤的。

乱成了一锅粥。

喊叫声、痛呼声、咒骂声,混在冰雹的噼啪声里,乱糟糟一片。

可黑石滩一马平川,除了临时搭的帐篷,根本没别的遮挡。

帐篷都是盛夏用的薄帆布,轻得很,连风都挡不住多少。

冰雹砸上去,“噗嗤噗嗤”直响。

没几下,就被砸出了大大小小的洞。

冰疙瘩顺着破洞往里滚,砸得帐里的人吱哇乱叫。

待在里面跟待在外面没区别,反倒更闷。

人们又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往辎重车底下、马棚底下挤。

“让让!让俺进去!”

“别挤!踩到人了!”

“娘的,谁踩俺手了!”

一辆辎重车底下,挤了七八个人。

你推我搡,都想往最里面躲。

外面的人想往里挤,里面的人不肯让。

吵着吵着,甚至有人动起了手。

混乱中,又有几个冰雹砸下来,狠狠砸在人背上。

疼得众人又是一阵哀嚎。

滩涂水区那边,更是人间地狱。

还有不少动作慢的,没来得及上岸。

冰雹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片细碎的水花。

也砸在水里士兵的头上、肩膀上、后背上。

无处可躲,避无可避。

疼倒是其次。

最要命的是水温。

本来冰水就凉得刺骨,被密密麻麻的冰雹一砸,温度再往下跌。

像无数根冰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扎。

“咝——娘的!”

王二柱骂了一声,抱着胳膊往岸边挪。

水里太冷了,冻得他四肢发僵,动作都慢了半拍。

狗子就在他旁边,小脸煞白,嘴唇紫得发黑。

小伙子本来就冻得够呛,被冰雹一砸,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叔……俺、俺游不动了……”

他声音发颤,腿肚子开始抽筋。

“别慌!”

王二柱咬着牙,伸手架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岸边走。

“坚持住!马上就到岸了!”

可越急,越慢。

冰寒顺着四肢往心口钻,浑身的力气都像被冻住了。

每划一下水,都费尽全力。

冰雹还在往下砸,砸在头上生疼。

有一下砸在王二柱眉骨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进水里。

“叔!你咋样?”

狗子慌了,伸手去扶他。

两人一晃,差点一起沉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两人都大口大口喘着气。

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冰的,冻得胸腔发疼。

周围的惨叫声、扑腾声,越来越多。

有人腿抽了筋,在水里起起伏伏,喊着救命。

可没人顾得上救。

大家都自身难保。

几下功夫,那人就沉了下去,只在水面冒了几个泡泡,就没了踪影。

还有人冻得浑身麻木,手脚不听使唤,顺着水流往下漂。

喊都喊不出声,只剩眼睛里满是绝望。

好不容易挨到岸边。

王二柱拖着狗子,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脚刚沾地,就滑了一下。

两人一起摔在湿冷的沙地上。

浑身本来就湿透了,沾了沙粒,又冷又硌。

寒风一吹,皮肤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像穿了件硬邦邦的冰壳子,磨得皮肤生疼。

可没人敢脱衣服。

脱了,只会更冷。

“动……动不了了……”

狗子趴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

他四肢都冻僵了,想撑着站起来,手却不听使唤。

王二柱也好不到哪去。

后背被冰雹砸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浑身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冻得牙齿打颤。

他抬头往营地看。

离得不算远,可这几步路,像是有十万八千里。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远处,老李也拖着小顺子,一步一滑地往前走。

小顺子早就冻晕过去了,脸色惨白,嘴唇乌青。

老李的腿也冻僵了,胡子上挂着冰碴。

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顺子……醒醒……别睡……”

他沙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喊。

可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脚下一滑。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冰雹正好砸在老李的后背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想爬起来,可胳膊冻得不听使唤,撑了好几下都没撑起来。

冰寒顺着地面往身体里钻,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老李心里泛起一阵绝望。

营地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冰雹越下越大,从指甲盖大,变成了鸽子蛋大小。

砸在人头上,当场就能砸出个大包。

砸得重了,直接头破血流。

伤兵越来越多,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医兵忙得脚不沾地,可药材有限,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包扎到一半,冰雹砸下来,还得先护着伤号。

越忙越乱,越乱越冷。

很多帐篷已经塌了。

被冰雹砸烂了帐布,被狂风刮断了支架。

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根本没法住人。

士兵们只能挤在没塌的帐篷角落里,或者躲在辎重车后面。

人挨人,人挤人,想靠体温取暖。

可大家都浑身冰凉,挤在一起也没多少热气。

反倒更挤得慌,连动弹都费劲。

有人冻得受不了,开始翻自己的包袱。

想找件干衣服换上。

可翻来翻去,全是单衣薄衫。

盛夏出征,谁会带厚衣服?

连件能挡风的夹衣都找不到。

至于棉被、炭火,更是想都别想。

军营里根本没预备这些东西。

“火!生火啊!”

有人扯着嗓子喊。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对啊,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