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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雨至!(3 / 3)

“管吃管喝,还管洗澡洗衣。”

“以前打山匪的时候,哪有这待遇。”

旁边的年轻伙夫小顺子笑着接话。

“还不是托萧宁的福。”

“人家又是送地盘又是送冰水的,贴心着呢。”

“等咱们打了胜仗回去,可得给人家立个牌位。”

一句话说得周围人都笑了,搓衣服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稍远些的河湾处,骑兵营的人正牵着马泡水。

战马踩着冰水,甩着鬃毛,咕咚咕咚喝得欢。

骑兵们靠在马背上,叼着草梗,优哉游哉。

“你看咱们这黑风,喝得多香。”

一个年轻骑兵拍着马脖子,一脸得意。

“这冰水可比营里的井水强多了。”

“可不是嘛。”

旁边的老骑兵点点头。

“往常行军,想给马找口凉水都难。”

“这次倒好,直接管够。”

“等明天攻城,咱们铁骑一冲,保管大尧兵哭爹喊娘。”

正闹得欢的时候,一阵风从西边刮了过来。

凉丝丝的,带着点水汽,吹在汗湿的背上,说不出的舒坦。

“哎哟!刮风了!”

王二柱刚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一脸惬意。

“舒服!太舒服了!”

“刚才还有点晒,这风一吹,正好!”

水里的人纷纷仰起脸,迎着风张开胳膊。

一个个眯着眼,满脸享受。

“这风来得真是时候!”

“萧宁送了凉水,老天爷送凉风,咱们这趟是来享福的啊!”

“哈哈哈哈!”

笑声比刚才更响了,没人觉得不对劲。

只当是寻常的山谷风,夏日常有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天光慢慢暗了下来。

原本亮得晃眼的日头,像是蒙了一层灰布,光线一点点弱下去。

“哎?天怎么暗了?”

狗子年纪小,眼神尖,最先发现不对。

王二柱抬头扫了一眼,满不在乎。

“乌云过来了呗,还能咋。”

“正好下点雨,更凉快!”

“就是!下雨才好呢!”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最好下大点,咱们直接在雨里洗个痛快!”

“夏天的雨,淋着才叫爽!”

没人当回事。

夏天雷阵雨,来得快去得快,淋完更凉快。

都是当兵的,风吹雨淋惯了,谁在乎这个。

可天暗得越来越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从正午亮堂,暗成了黄昏时分。

四周的人影都开始模糊,脸对脸都看不清表情。

水里的笑闹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对啊……”

有人小声嘀咕。

“这乌云也太厚了吧?”

“怎么黑成这样?”

王二柱也皱起了眉。

他抬头往西边看。

漫天都是灰沉沉的云,压得极低,像要扣在人头顶上。

连一点金边都看不到,太阳像是被整个吞了进去。

“邪门了……”

他嘟囔了一句。

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夏天的乌云能黑成这样。

可转念一想,西域地界,怪事多,也正常。

“怕啥!”

他拍了拍水面,强装镇定。

“不就是块乌云吗,等下完雨就晴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不自觉往岸边挪了挪。

心里隐隐有点发慌。

正说着,“噼里啪啦”一阵响。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砸在水面上,溅起一个个小水坑。

砸在人背上、肩膀上,力道还不小。

“下雨了!真下雨了!”

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张开胳膊去接雨。

“痛快!太痛快了!”

“这雨下得够劲!”

一开始,所有人都很兴奋。

冰雨凉水混在一起,暑气全消,浑身上下透着清爽。

不少人干脆仰起脸,张嘴去接雨水。

洗衣服的人也不急着收衣服。

反正都湿了,再淋点也无所谓。

“正好冲干净肥皂沫!”

老李笑着喊了一嗓子,把衣服往水里涮了涮。

小顺子也跟着笑。

“等雨停了,太阳一出来,照样干得快!”

可淋着淋着,不对劲了。

这雨,太凉了。

不是夏日阵雨那种温凉的感觉。

是冰的。

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水,砸在皮肤上,针扎似的疼。

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瞬间激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王二柱最先扛不住。

他本来就在水里泡了半天,浑身发凉。

被冰雨一浇,瞬间打了个寒颤。

“咝——”

他吸了口凉气,抱着胳膊搓了搓。

“这雨怎么这么冷?”

“邪门了……”

旁边的狗子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小伙子年纪小,火气旺,也扛不住这冰雨。

“叔……俺、俺有点冷……”

他嘴唇都有点发紫,说话带着颤音。

水里的人也渐渐觉出不对了。

一个接一个地打寒颤,笑声慢慢停了。

“这雨不对啊!”

“怎么这么冰?”

“比山里的泉水还凉!”

有人喊了一声,开始往岸边走。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往岸上游。

冰水加冰雨,双重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谁也扛不住。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水区,转眼就空了大半。

大家纷纷上岸,想去拿自己的衣服。

可走到晾衣服的灌木丛边一看,所有人都傻了眼。

衣服本来就没干透,半干不湿的。

被冰雨一淋,彻底湿透了,沉甸甸地挂在枝桠上,往下滴水。

摸上去,冰得刺骨。

“我靠!”

王二柱骂了一声,伸手去摸自己的短打。

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冰得他一缩手。

全湿了,冰凉冰凉的。

这穿在身上,跟裹层冰壳子有啥区别?

“咋办啊叔?”

狗子冻得缩成一团,抱着胳膊直跺脚。

“这衣服没法穿啊……”

周围的人也乱了。

“我的衣服也湿了!”

“我的也是!都能拧出水了!”

“谁有干衣服?借一件!”

“谁有啊!大家都是出来洗澡的,谁带多余的衣服!”

喊叫声此起彼伏,全带着慌意。

风还在刮,雨还在下。

所有人都光着膀子,浑身湿透。

被寒风一吹,冻得浑身僵硬,上下牙齿“哒哒哒”地打架。

骑兵营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冰雨一浇,战马都不安分了,甩着鬃毛打响鼻。

骑兵们也冻得够呛,纷纷翻身上马,想往营地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