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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三伏天,谈何冬日?(3 / 3)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随即互相看了看。

是啊。

陛下什么时候错过?

哪一次不是他们觉得不可能,最后却都成了真的?

当初说要造火炮,谁不觉得是天方夜谭?

结果一炮轰出去,城墙都能塌半边。

当初说要飞上山,谁不觉得是痴人说梦?

结果陛下背着两片木翼,真就飞上了千丈西山。

当初说修蓄水池,全营上下都嘀咕,说荒山野岭修了也白修。

结果整座冰盖说崩就崩,满满一池子碎冰砸下来,看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这么一想。

四人心里的质疑,竟悄悄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好奇和忐忑。

难不成……

陛下真的能在这大暑天里,变出个冬日来?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总不能是陛下能呼风唤雨吧?

庄奎咽了口唾沫。

悄悄往垛口边挪了挪。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底下的黑石滩。

又抬头看了看天。

万里无云,日头正盛。

怎么看都不像要变冷的样子。

他倒要看看。

这三伏天里,到底怎么个“冬日”法。

张衡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他屏气凝神,下意识留意着周遭的温度。

风还是热的。

裹着沙尘和暑气,吹在脸上发烫。

城砖也是烫的。

站久了,鞋底都能感觉到暖意。

没半分要降温的迹象。

张衡皱着眉,心里七上八下。

陛下到底是凭什么说的“冬日”?

总不能是随口一说吧。

他了解陛下的性子。

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可这事,实在太超出常理了。

徐学忠心里更是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底下的楚军,一会儿又偷瞄一眼萧宁的背影。

心里把医书、方志都翻了个遍。

也想不出有什么情况,能让大暑天突然变成冬日。

天降异象?

还是地气异动?

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可陛下的样子,又分明是胸有成竹。

徐学忠挠了挠头。

只觉得自己那点学问,到了陛下跟前,根本不够看。

四个人各怀心思。

都不再追问了。

乖乖站在萧宁身后。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黑石滩的方向。

风一阵一阵刮过城头。

带着暑气,裹着远处楚军的喧闹。

日头慢慢往西斜了一点。

可热度丝毫没减。

反而因为到了午后,更闷了几分。

庄奎站了一会儿,汗又冒出来了。

他擦了把汗,心里嘀咕。

这也没冷啊。

陛下说的冬日,在哪呢?

可他不敢再问了。

只能憋着。

憋得他抓心挠肝的。

张衡倒是沉得住气。

只是眉头一直没舒展过。

他时不时看一眼天,又看一眼滩上的楚军,再看一眼萧宁的背影。

心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推演来推演去,都觉得说不通。

除非天时真的能凭空逆转。

否则“冬日”之说,根本站不住脚。

徐学忠已经开始偷偷盘算。

万一真的突然变冷,城里的棉被够不够用。

之前陛下让全城备棉被,他还觉得奇怪。

现在想想……

难道陛下早就料到会有冬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学忠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是真的。

那陛下也太神了。

连天气突变都能提前算到?

这已经不是神机妙算了。

这是能掐会算啊。

徐学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好好的,陛下为什么让三伏天备棉被?

总不能真的是发错了吧。

他越想,心里越激动。

看向萧宁的背影,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畏。

卫青时始终没说话。

只是气息放得更稳了。

周身感官都提到了极致。

留意着风的温度,空气里的湿度,还有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

他总觉得,陛下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说了冬日,就一定会来。

只是什么时候来,以什么方式来,还不知道。

他能做的,就是等。

等变化出现的那一刻。

城头上静悄悄的。

只有风掠过垛口的轻响。

还有萧宁偶尔扇动折扇的细碎声音。

四个人站在后面,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疑惑归疑惑,好奇归好奇。

陛下说了继续看,那就继续看。

他们倒要看看。

这西域的大暑天里,能变出什么样的冬日来。

萧宁站在最前面。

背对着四人。

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目光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没人知道他心里在算什么。

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场酝酿已久的天气剧变,已经在路上了。

用不了多久。

这黑石滩的暑气,就会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四十万楚军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轻轻摇着折扇。

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

那里,隐约有一丝极淡的、常人看不见的云气,正在慢慢汇聚。

冬日的序幕,已经悄悄拉开了。

而身后的四人,还在满心疑惑地等着。

等着这场他们口中“不可能”的冬日,降临在西域的大暑天里。

萧宁听着身后几人细微的呼吸声,听着滩上楚军遥遥传来的笑闹声。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回头,也没再解释半句。

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重,却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

“继续看吧。”

三个字落下。

城头彻底安静了下来。

四人都抿紧了嘴。

没人再问,没人再议。

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兵刃,或是扶了扶衣襟。

目光齐齐投向黑石滩的方向。

有忐忑,有好奇,有怀疑,也有藏不住的期待。

他们知道。

陛下既然开口说了,这场戏,就绝不会让他们白等。

几人就这么站在城头上,陪着萧宁静静等着。

日头慢慢往西偏了偏,却丝毫没有减弱势头。

午后的暑气反倒更重了些,像一口倒扣的大蒸锅,把整座敦州城都捂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