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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三伏天,谈何冬日?(2 / 3)

“陛、陛下?”

“您刚才说啥?寒冷的冬日?”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胳膊都有点发僵。

“您瞅瞅这天!大太阳毒着呢!三伏天!”

“哪来的冬日啊?”

徐学忠也懵了。

他捧着眼镜,愣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

语气里满是试探,生怕自己听错了,也生怕陛下是热得神志不清了。

“陛下,您……是不是暑气重,身子乏了?”

“如今正是七月流火,大暑刚过。”

“离立冬,还差着小半年呢。”

他话说得委婉。

心里却在打鼓。

陛下不会是中暑了吧?

怎么好好的,说起胡话来了。

张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上前一步,神色郑重,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困惑。

“陛下,臣在西境驻守了快二十年。”

“别的不敢说,这西域的气候,臣闭着眼都能说上来。”

“别说三伏天了,就是深冬腊月,这里也算不得什么寒冷冬日。”

“雪都下不了几场,大多时候就是干冷几天,刮两场风就过去了。”

“您说的那种天寒地冻的冬日,在这西域地界,本就少见得很。”

他话说得客气。

意思却很明白。

西域本来就没什么正经寒冬。

更何况是夏天。

冬日什么的,根本挨不上边。

卫青时也终于开了口。

声音清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陛下,天时有序,寒暑有常。”

“四时运转,自有定数。”

“夏日之内,断无冬日之理。”

他话不多,却字字都踩在常理上。

从古至今,谁听说过大夏天里凭空变出冬天来?

除非是天时乱了。

可天时哪是人力能干预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话里话外,都是同一个意思。

陛下这话,说得太离谱了。

西域这地方,一年到头都没几天像样的严寒。

大暑天里提什么寒冷冬日,不是说胡话吗?

庄奎心直口快,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陛下,不是俺不信您。”

“可这西域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过正经的鹅毛大雪啊?”

“还寒冷的冬日?”

“这西域,根本就不可能有冬日啊!”

他嗓门大,话说得直白,半点弯都不绕。

徐学忠吓得一缩脖子。

连忙伸手扯了扯庄奎的战袍下摆。

我的个庄将军哎。

你小声点。

哪能这么直说陛下说胡话啊。

可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西域干旱少雨,气候偏暖,冬天都算不上冷,夏天更是酷热难耐。

说这里会在大暑天出现冬日的严寒。

别说亲眼见。

听都没听过。

别说典籍里没记载,就是老一辈口口相传,也没这档子事。

张衡也跟着叹了口气,补充道:

“陛下,庄将军话糙了点,可道理是这个道理。”

“西境这地方,往北走几百里是大漠,往南是戈壁。”

“冬天风大沙多,却算不上极寒。”

“真正能冻死人的冬日,只在昆仑雪山山顶才有。”

“平川地带,从来没有过。”

徐学忠也扶着眼镜点头。

“臣之前翻查过《西疆风土志》。”

“里面记载,西境‘冬无严寒,夏无酷暑’,说的就是冬日不冷,夏天虽热却干燥。”

“所谓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冬日,此地从未有过。”

他引经据典,说得有凭有据。

潜台词也很明显。

陛下说的情况,于史无据,于理不合。

不可能发生。

卫青时没再多说。

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三人的说法。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稀奇事都见过。

唯独没见过夏天里变冬天的。

天时运转,不是人力能左右的。

陛下再神机妙算,也总不能改了天时吧。

四个人站在城头上。

有直白的,有委婉的,有拿兵事说的,有拿典籍说的。

目标却一致。

都觉得陛下这话,说得太玄了。

玄得离谱。

滩涂中央,楚兵闹得正欢。

几个年轻士兵脱得只剩犊鼻裤,在水里比憋气。

一个猛子扎下去,半天不露头。

周围的人围着数数,喊得嗓子都哑了。

等那人冒出头的时候,满脸是水,得意地挥着手。

引来一片哄笑和叫好。

还有的人摸出了短刀,在水里扎鱼。

明明水浅得很,鱼也没几条。

他们却玩得不亦乐乎。

扎到一条小鱼,就举起来四处炫耀。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闹成一团。

楚昭所在的遮阳伞下,更是轻松。

案几上摆着切好的瓜果,旁边冰盆里镇着酒壶。

楚昭斜靠在胡椅上,手里端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

身边围着楚莽、周逵、柳彦一众文武。

几人说说笑笑,话题总离不开萧宁的“愚蠢”。

一会儿笑他不懂水文,修个蓄水池没用。

一会儿笑他三伏天发棉被,脑子不清醒。

说着说着,就举杯碰一下,笑得前仰后合。

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仿佛敦州城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

庄奎看着底下那副光景,气得牙痒痒。

“这帮狗东西,太嚣张了。”

“等会儿……等真有什么冬日,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话说得硬气。

心里却还是没底。

偷偷瞥了萧宁一眼。

见陛下神色平静,心里又稍稍安定了些。

陛下都不急,他急什么。

张衡也看到了楚昭那副做派。

眉头皱得更紧了。

“楚军如今军纪涣散,防备松弛。”

“若是真有天时剧变,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只是这“天时剧变”,实在太玄了。

玄得他不敢深信。

徐学忠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是啊,若真有大寒降临。”

“楚军衣衫单薄,又浑身湿透。”

“那可真是灭顶之灾。”

“可……这天时哪是说变就变的。”

他叹了口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前提是,天真的会变冷。

不然都是空想。

卫青时淡淡开口。

“陛下既说有,便一定有。”

他语气笃定。

虽然也没想通缘由。

却本能地相信萧宁的判断。

从洛陵到西境,陛下从未失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