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幼徽淡笑一声:“没什么,许是我多想了。”
锦瑟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将内室打扫了番,将换下来的衣物全部拿了出来,只不过刚走几步,里面的香囊应声落下。
很轻的声响,却让锦瑟停住脚步,弯腰将香囊捡起来。
“咦,这是郎君的吗?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夫人,这是您绣给郎君的?”
她并未注意到下边那个小小的字,只是将这等贴身之物,欲要交予罗幼徽。
罗幼徽看着那方才被它塞进去的香囊,抿了抿唇,接了过来。
她没有说,出现在郎君身上的香囊,那不是她的。
“是我的。”
锦瑟见屋内没有不妥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罗幼徽握着那枚香囊,苦笑一声,起身放在了妆匣的暗阁里。
……
夜幕降临,王氏特意设了三桌家宴,为裴彦青接风洗尘。
短短半月未见,裴彦青清瘦憔悴了许多。
王氏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全程频频叮嘱他多吃些,好好休养身子。
连连道:“今夜我特意将春山居那位贵人请来,我儿立下这般功绩,理当设宴嘉奖。”
裴彦青闻言,心底一阵忐忑。
旁人不知内情,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此番永嘉一行,他非但没办成什么事,反倒惹出不小的麻烦。
若非常来及时驰援,他此刻怕是还困在永嘉县脱身不得。
只是他自小被王氏捧在人前夸赞,当着满座宾客,只能强敛心绪,面上维持浅淡笑意,受着众人的称颂。
“父亲呢?怎么还不见父亲过来?”
王氏应道:“你父亲前去恭请贵人,要稍晚片刻才到。”
入夜,裴府灯火次第燃起,前院花厅陈设齐整,佳肴美酒备妥。
正闲谈间,廊外传来脚步声。
裴开泰陪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王氏连忙起身迎上前。
裴舒窈瞥见那挺峻清雅的身影,神色骤然慌乱,低声同身旁嬷嬷吩咐两句,提着裙裾匆匆跑开。
罗幼徽立在一侧,见她跑得仓促,心底不由觉得好笑。
这府里,约莫只有她与裴舒窈,亲眼见过此人冷肃无情的模样。
一念及此,心口莫名猛地一突。
另一边,裴叙仍是白日那身深色常服,只换了一条玉带。
进门时,他对着王氏略一点头,又转向裴开泰,淡淡开口:“皆是同族,不必这般多礼。”
裴开泰满脸堆起谄媚的笑:“郡王肯赏光莅临,是我们四房天大的脸面。”
这话一出,席间尚不明白贵人身份的人,此刻尽数恍然。
王氏更是惊得双腿一软,若不是胡嬷嬷及时扶着,险些当众失态。
裴开泰笑着连连颔首,当即请裴叙坐于上首,自己在对面相陪。
裴彦青上前拱手作揖,恭敬唤道:“见过郡王。”随后在下首入席陪坐。
其余众人也纷纷行礼,裴叙微微颔首,一身矜贵气度令人不敢直视。
罗幼徽望着这位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的男子,心绪纷乱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