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力了。莫辛蹲在地上发呆。原来已经传这么快了,她还以为墨琊做的无用功,虽然其实做了也没什么用。
原来倾慕宫离月的人很多的么,只是也被流言阻隔了?她忽然灵光一闪,那圆脸小丫头说什么来着,她们其实平常并不常见到宫离月的?所以她可不可以按自己猜的去想?
她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隐着身形,朝某方向疾行而去。身体好好的就是好,轻功用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些。
这辈子这是她受过的最重的伤,还是在她原本已计谋一切的情况下,怎能不教她气恼。火影,很好,既然你没死,就证明你的命是给我留着的,等事情了结,我会让你后悔当时没要到我的命!
她身形一隐,隐在宫离月的书房后,他的书房外竟然有一丫鬟守在门外,正做着针线。
这又不是什么禁地需不需要人守啊?莫辛一阵气恼,却不知因着宫离月罕见的那次发火,月轩换了管家,干脆派人守着书房,不让任何人进,宫离月一回来就撤掉。因而反而宫离月是不知道的了。
莫辛皱着眉,想着是用石子点她还是直接敲昏。也不好,这里虽有些偏,也不是没人经过,若是给人看到她昏了,那不出事也出事了。
啊,怎么办…
忽然她眼前一闪,一道幽灵白的小小身影从天而降,虽然她是不知道为什么墓头回什么时候能飞了,它就是从上面飞下来的。
墓头回在她手心里抬头看她,圆溜溜的大眼里尽是无辜,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样被那人一把抓着扔下来了。
”笨蛋,又吃多了吧?”莫辛戳了戳它的前额,巴掌大的它重量可不轻。
墓头回圆圆的身子蹭了蹭她的掌心,满是讨好之意。
”别装可爱了,”莫辛皱皱鼻子,不知道碟定以为它就一纯洁可爱的狸,这煞星。
啊,对呀,她知道墓头回不是单单一只炎狸这么简单,可别人不知道啊,比如那个绣花的稚气未脱的小丫头。
嘿嘿,莫辛无声的奸笑两声,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扑上来的墓头回。后者可怜兮兮的回望她,它太清楚莫辛这表情了,又要奴役它。
只见繁密的树叶间一人一兽凑着叽叽噜噜的似乎正谋划着什么事。莫辛笑意盈盈,墓头回则徒劳的挥挥小小前爪以示抗议。
最后的结果是莫辛耐心告罄,柳眉一皱,直接一把倒抓着墓头回就往前面扔去。若不是它飞出的速度挺快,估计她还想补一脚。
倒霉的墓头回今天就这样被扔了第二次,当下弱弱的叫了一声,往花盆处滚去了。
那绣花的小丫头往墓头回的方向望了一眼,一见是只可爱的圆滚滚的小松鼠似的动物,忙高兴的扔下绣到一半的帕子就追墓头回去了。
这么简单?早知道早先带上它们几只小了。毛莫和闪电都安分的躲着睡觉,独墓头回这几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今天倒自己送上来贡献。
她大大方方的从屋后方走出,大大方方的去开宫离月书房的门。
她一进门就将门关上,只觉满屋皆是墨香,墨阳(洛)的画悬在墙上,寥寥数笔勾勒出的就是另一意境。或湖中孤月,或锈皎洁,简练的笔触,是墨阳随性所作。
她走上前,伸手去探那画,指腹自画底摩挲至上,缓缓闭了眼。指腹所触,一片磨砂般的触感。摸到一处,略略凸起,她睁开眼,飘逸遒劲的一字便落入眼帘,洛。简单的不需要任何累赘的修饰,这一字已是全部。
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略略的墨渍。
宫离月书桌上也有一幅画,简单的蓝天白云,画着一只雪鸢,隐在云内,浅浅的翱翔的双翅。
旁注七字:云中一曲为谁歌
再旁边有一本书,是民间书坊的[墨鸢恋]。
莫辛不用看也知道这讲的什么,自那日蓬丘之乱,墨阳失踪,民间就将她与墨阳的事掘地三尺硬拼出了这么一本所谓”皇家野史”。甚至是他们在晋阳所作的画所对的诗都八九不离十的出现在这本书里。
幸而这些书写的并不十分离谱,只照着自己的希望写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感动天地的所谓爱情。莫辛当时也只当笑话取笑一番也就算了,并不十分在意。
而这本书出现在这里怕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吧,莫辛笑了笑。
纵然聪明一世,总仍错手一着。
她是真的愉悦了,笑意盈盈,深吸了口气,往门外走去。
今日天气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