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七也再不是以前的梅七。红五,也再不是曾经十二人疼宠的小师妹。
红五沉默,以前。以前是很好啊,方离总照顾她,因着她是十三人中唯一的女孩子,他们的训练,她唯一期待的,是结束后,他过来赞许的,摸摸她的头。
他总是让她,让了二十几年。
那日,他依旧让她。
任她的剑穿透他的心,死前依旧替她挡了两剑,为他报仇的两剑。
可是没办法啊,方离原谅我吧,莫辛是我的主子。我特冷血,是不是?以后,在奈何桥上,我怎么有脸见你呢?
她仰面,看着漆黑的牢顶。
“你做什么?”尚书看岩心噌的一下起身,一把扯住他道,“就你这性子,成得了什么?”
“莫辛现在定然不好过,我总不能干坐着。”岩心急道,他不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自从那次莫辛为老爹解毒,他的感动不是假的,他的承诺更真,答应过为她做任何事,他就一定会做到。
“你若找得着她,赛倾城早已带她回得倾城。”尚书肉肉的胖脸上流露出的是与外表不符的睿智和深沉。
岩心坐回椅子上,懊恼万分。莫辛古灵精怪,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们找着,可偌大的京城,他又该怎样帮她?
“今日不过第一日,你慌什么?她若这般不济,就不会许这样的赌。三天,三天后,你的动作就可以开始了。”尚书满含深意的道。
“为何是三天?”岩心一想,又点头道,“也是,三日再合适不过。行,那我就等三日,如果她被找出,只要她不想赚我就要帮她。”
尚书再无言语。
莫辛啊,莫辛,你这样的性子,怎么就偏有傻子为你赴汤蹈火?墨阳这般的人,也竟傻了去。
岩心心下有了计较,也安稳了下来,甫一抬头,就见云翼倚在门前,尚书一见,便转开眼,往厅后去了。
云翼也只装作不见。
“你怎么来了,不在家里呆着?”岩心见她脸色不好,不由得道,“怎么了,脸色这般差?”
云翼想问他莫辛的事,却又忍住,她怕岩心问她从何得知。她怕岩心找着莫辛,她怕岩心知道一切,她为自己出卖莫辛,她怕他觉得这一切都因她而起,她怕莫辛会说出她的事,阻止她和岩心的事。
莫辛最后那个倨傲不屑的眼神,那番话,都让她心慌意乱,莫辛不是一个能以常理度之的人,她是一个对以德报怨嗤之以鼻,对三从四德不屑一步的,狂妄的人儿。
她怕,所以她要留下。
她不能让莫辛破坏她所珍惜的一切。
摆脱了赛倾城第一次追索,莫辛顿觉轻松不少。
她如今身上没有半点药或毒,药铺也是去不得的了,赛倾城或许不知。老头却不可能不知道她的东西尽被他藏匿,要想配毒配药都必须去药铺。
现在只要她进任一家药铺,等待她的,怕不是掌柜的笑脸,而是严密的盘查乃至搜身。
我怎么会等你动手,莫辛微笑,隐入一处茅屋。
她临近窗爆将食指曲握,靠近嘴爆发出一声古怪而又尖利的口哨声。
不一会,只见一道闪色晃过,莫辛手中多出了一只亮柠檬绸色的生物,她摸摸它的毛皮,宠溺道,“聪明的孩子,知道当时要躲。”她说的是那时影子迷昏她带她回京城的事。
毛莫原本就不同墓头回一般,呆她身上,只远远的缀着,保护她。却从不逞能,除非感觉出莫辛有生命危险。毛莫享受的眯眯眼。
仿佛是不甘莫辛只夸毛莫,一道闪蓝色光影一闪而没,伏在莫辛脚边。莫辛蹲下,拍它,“都是你,不给墓头回载,现在它出不来啦。你说怎么办嘛?”
闪电委委屈屈的缠着莫辛的手腕,每次打架的时候驮它,已经差不多了好不?难道以后要每天都驮那只胖狸?谁让它每次都吃够半月的份,真的很重。
莫辛点它,“算了,反正左右不过十天,就让它睡着好了。”她直起身,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赚她的身量体态,发色面貌怕是已经在出现在大小巷上的要犯通缉上了。
平常人或许会气愤的骂一句,卑鄙。她和老头却都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公平正义,只比谁的权力大,脑子好。
手段不是重点,重点是结果。
她只要现在这副面貌出去,定然有无数的人蜂拥而至,抓她,死活不论。
他要她低头,她要他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