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正端着光禄寺卿所奉上的福胙欲饮的皇帝脸色刷的变得难看起来。这声音……,该死的。他握着金樽的手猛然攥紧。他不可能在这的,不可能,他勉强稳住心神,缓缓回身,脸上依旧是得体而宽容的微笑。
他勉强回过头,正见着墨歌穿着一身戎装,在阳光下更显峻拔,英气逼人,灼烧着他的眼。而此时墨歌脸上更是笑意盎然,玩味不已,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丑角。
他身形微晃,他得到的消息分明是墨歌正与英皇与冀州前线剑拔弩张。为什么他在这里?
而,更让他心神欲裂的是,墨歌身旁站着的不就是他预备拿来当借口的英皇?!英皇穿着一身深紫色长袍,手持骨扇,同样笑意盈盈,轻松而惬意。
皇帝勉强回复心神,勉力道,“七弟此时不应该在冀州军营吗?”
“皇兄玩笑了,英皇都亲自来给皇兄赔礼道歉了,哪里还需要七弟我在前线呢?”墨歌往前一步,故作恍然状,又道,“哦,对了,先前臣弟在山下告知百姓英皇感我星煜百姓良善,对先前冒犯羞愧万分,特上蓬丘与我朝圣君握手言和,百姓听了,一直沸腾着呢。”
皇帝一听,神色未动,金樽却已碎成千片,樽中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滴落。
那他辛辛苦苦的布置岂不都是付诸东流?他先前的兴奋岂不都成了一桩笑话?他先前的所有努力,岂不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看着墨歌,神色漠然,眼中却蕴着风暴。
不,他不甘心!他不能输,他也还没输!
墨歌对皇帝怎么可能不了解?他与墨阳原本打算是皇帝如果愿意就此收手,不再想着动他们,这个位置留给他又何妨?他们从未想过用帝位束缚自己。
然而,他眼中的和血腥太明显。
“皇兄该是开心呢。”一道温醇的声音响起,徐徐如风。
却像刀子一样剜着皇帝的心。
墨阳,墨阳也来了?
很好,很好。
今天,就算天下人骂我不义不仁,我也不会再让你们存活在这世上了。负尽天下又怎样?我不会让你们好过,我要让你们知道,我才是王,一个主宰你们生死的王。
他连场面话都不愿意再说了,收起仁义慈爱的假笑,他冷哼一声,冷漠的看着墨阳,“既然你们都在了,我们再虚伪也没用,今天这里都是我的人,即使你带着英皇,让天下百姓都知道,那又怎样?只要你们死了,我日后勤勉,史书上的我照例是一代明君!”他看了史官一眼。
后者早已停笔,低眉顺眼的侍在他身侧,他满意的颔首,史官只要不将这之后出现的种种状况填到史册中,他便弑神弑佛又如何,忠于他的,不会说,不忠于他的,今天之后他不会留。
只要过了今天,他就是星煜无上的王。
墨阳点点头,“的确。”
“所以,墨阳,你们今日不该上来。”皇帝语带怜悯。
“你的确合适成为一代君王,够绝情,够多情。”墨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皇帝。
“我会用事实证明我绝对会是一代圣君,可惜你们是再没有机会看了。”皇帝动真格了,连“朕”都直接省略。他冷笑一声,手往半空一伸,从四面八方就忽的站起许多人,僵硬表情,一致的动作,皆是死士!墨歌神色一冷。“皇上,如今明皇该开始祭天了吧。”相国看着窗外的艳阳,“或者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呢。”他枯瘦青筋虐的手微微,随即用左手压住了。
“皇上,老臣是也老了,都该去见您了,可是老臣任务还没完成,实在是不敢去见您啊。”他似有感慨,拍了拍身上岛子。
“老臣答应皇上若是明皇安然归来,老臣就耐心辅佐他,这样可好?”他似是要给自己一点借口安心。
可是,皇上,您知道,他虽然是您的儿子,可他绝不会赢的,不然您当初不会不想把皇位传给他不是?如今就算是拨乱反正吧,也让我再为星煜尽最后一份力。
可是这样就要牺牲另一个您的儿子了,没关系吧,若是莫辛成了,整个星煜都会好好的,那比您失去一个对星煜并没有大作用的儿子好吧。希望您不会生老臣的气。
又或者莫辛撑不住,那也是她的命,也是我的命,那我就继续拖着这把老骨头给星煜找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