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阳不知何时早已离了墨歌的将军营帐往一处不起眼的小去了。
莫辛正窝在毛毡里看那日弄来的《蓝氏百草》,里面所记载的都是外面所难见的,或是很容易与其他药草混认的珍稀药草。蓝氏将其束之高阁,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却不知东西再好,不用也是废物。
莫辛就着不浪费的原则动用老头的一点点力量,把星煜排名第七的家族蓝氏给打劫了。
她想到那日她跑时,蓝庭当家管事一把老骨头了还拼命追在她后面,结果被黑桃一脚踹了面门,牙齿落了好几颗。
那场面,其实还是蛮有喜感的,莫辛不自觉的咧嘴笑了。
这下,多好,在她手上比在蓝氏发霉好的多。
“辛辛又偷乐什么呢?”
感觉到有人掀帘进来,莫辛头也不抬的道,“明天去蓬丘?”
蓬丘,即蓬莱。
“嗯。皇兄想演一出好戏,没有我,该失色不少了。”
莫辛想到皇帝看到墨阳后的脸色,该是青白紫红还是什么颜色应景?不禁笑出了声,道,“的确,你去了,他脸上的颜色会有很多可以选。”
“你明日就呆在七弟身爆不要出军营。”原来他并没有打算把她带身边。墨阳将外衫脱下挂在壁钩上,露出间紫色攒金丝的中衣来,他衣服每日在变,唯一不变的是袖口银线纭裥绣的雪鸢图样,好似永远鲜活着飞舞在他的举手投足间。
“哦。”莫辛应的干脆。
“你应承我明日不出军营。”墨阳可没那么好糊弄,她回答的是知道了,却不是答应。他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柔荑,道,“你武功不行,跟着我危险。”
“你的意思是你没能力保护我喽?”莫辛反问。
“我不会用未知换你的任何一个受伤的可能。”
“我轻功不错的。”莫辛强调,皇帝祭天,那场面不是一般的宏大才对,她不去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况且皇帝还想来个大手笔,她不见证多浪费?
“你总不安分。”却也没再说什么。
“大人。”黑桃唤了一声,将手中的纸卷平放在他面前。
轮椅上的人并未有所动作,枯瘦的手上青筋虬盘,只缓缓的抚过手上的物什。
神色复杂,似是有些可惜,有些怜悯。
黑桃只觉眼皮一跳,那纸卷他是没有打开过的,但不知为何,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下去吧。”相国语气平平。
“是。”
她在自己身边呆了多久?好像一年有余了,原来才一年多,半点比不上黑桃和十三士的时间,怎么就她最亲近自己了。
也怎么就非她不可了,他有些困惑的敲了敲轮椅上的扶木,她太聪明了罢,决明子手上的望月居分明是她的,短短一年竟让她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所以,除了她,他还能让谁上手呢,这么聪明,这么冷漠的人,实在是很像他,实在是再合适不过。她也会接受罢,只要她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还有两天就是明皇祭天了,他不知是叹息还是微笑,皇上,虽然您要老臣尽心辅佐明皇,可一个没有头脑的人臣该如何辅佐?臣忠于星煜却不是忠于他啊。
倒不如让明皇这必然的失败为臣做一件顺水推舟的事吧,毕竟,得了莫辛,也是星煜之福。
不是吗?皇上,一片苦心的老臣希望来日九泉之下能坦荡面对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