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凯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司令，这……这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沈康反问，“阿萨母地震之后，多少家庭破了？多少女人没了丈夫、没了依靠？我们给她们一个家、一个依靠，她们给我们一个稳定的兵源。这是双赢，好不好。再说了——”沈康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个成了家的兵，比光棍汉更愿意打仗。因为打赢了，他才有家可以回。”
金凯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司令。我这就去办。”
“还有——”沈康又叫住他，“告诉部队，对于有突出贡献的，比如战斗英雄、技术骨干、立过大功的，部队直接分配本地适婚阿三女子为妻。所需彩礼和婚礼费用，全部由部队承担。这部分女子从孤女和寡妇里挑选。这件事，你先拟一个章程出来，我过目。”
“是。”
金凯锋领命出去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沈康预想的快得多。
第三天，军人事务委员会就在巴吉镇北面的一排土坯房里挂牌办公了。金凯锋从各部队抽调了十几个文书和参谋，组成了登记组、审核组、安置组、婚姻组四个小组。牌子挂出来的当天下午，土坯房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绝大多数是早就已经走投无路的灾民和难民。
阿萨姆大地震之后，河谷两岸的村子塌了大半。活下来的人里，有男人没了老婆的，有女人没了丈夫的，有老人没了儿女的，也有半大孩子没了爹娘的。这些人之前一直在河谷里流浪，靠挖废墟里的粮食、摘野果、抓鱼勉强活着。现在听说有人发地、发粮、发老婆，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河谷。
第一个登记的是个阿萨姆族的中年汉子，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左胳膊在地震里被房梁砸断了，用破布条绑着。他站在登记桌前，用生硬的孟加拉语混着阿萨姆语说了半天，殷佳佳派来的翻译才听明白——他叫比斯瓦吉特，原是巴吉镇南边一个茶园的采茶工，地震的时候，老婆和两个孩子都被埋在房子里，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我要当兵。”比斯瓦吉特用独臂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什么都能干。你们给我地，给我饭吃，我给你们打仗。”
登记组的文书问他：“你的胳膊……”
“还能用。”比斯瓦吉特攥了攥右拳，“断的是左手，右手能开枪。”
文书看了他一眼，在登记表上写下了名字。然后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编号和日期。“拿着这个，去那边领代金券。明天开始，到军人事务委员会报到，会有人安排你。”
婚姻组那边，一个年轻的珞巴族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竹篓。她叫央金，原是珞瑜地区一个珞巴村寨的猎手女儿。地震的时候，她的丈夫在山上打猎，被滑坡埋了，连尸体都没找到。她带着孩子翻山下来，在巴吉镇外面搭了个棚子住了快两个月。
“听说在部队里找到丈夫，部队能发粮发地？我想报名相亲大会。”央金用珞巴语说到。
登记组的文书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殷佳佳。殷佳佳点了点头。“司令说过，只要符合条件，都要。”
文书在登记表上写了央金的名字。
消息传到指挥部的时候，沈康正在看陆佳琪送来的情报简报。田超超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司令，军人事务委员会那边……出事了。”
沈康抬起头。“又出什么事了？三哥出兵了？”
“没有。”田超超的表情像是嘴里塞了个酸橘子，“排队的人太多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登记了快三千人。金凯锋那边的人手不够用，队伍一直排到了镇子外面。有人为了排队，昨天夜里就睡在门口。还有人为谁先谁后打起来了。”
沈康放下简报。“三千人？”
“还在涨。门巴族和珞巴族的猎手也来了不少，还有暂编师那边几个阿三士兵的家属，听说这边发地，也想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