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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第二百四十一 唐纪五十七(二)(2 / 2)

乙巳,上问宰相:“玄宗之政,先理而后乱,何也?”崔羣对曰:“玄宗用姚崇、宋璟、卢怀慎、苏颋、韩休、张九龄则理,用宇文融、李林甫、杨国忠则乱。故用人得失,所系非轻。人皆以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为乱之始,臣独以为开元二十四年罢张九龄相,专任李林甫,此理乱之所分也。愿陛下以开元初为法,以天宝末为戒,乃社稷无疆之福!”皇甫镈深恨之。

冬,十月,壬戊,容管奏安南贼杨清陷都护府,杀都护李象古及妻子、官属、部曲千余人。象古,道古之兄也,以贪纵苛刻失众心。清世为蛮酋,象古召为牙将,清郁郁不得志。象古命清将兵三千讨黄洞蛮,清因人心怨怒,引兵夜还,袭府城,陷之。

初,蛮贼黄少卿,自贞元以来数反复,桂管观察使裴行立、容管经略使阳旻欲徼幸立功,争请讨之;上从之。岭南节度使孔戣屡谏曰:“此禽兽耳,但可自计利害,不足与论是非。”上不听,大发江、湖兵会容、桂二管入讨,士卒被瘴疠,死者不可胜计。安南乘之,遂杀都护。行立、旻竟无功,二管雕弊,惟戣所部晏然。

丙寅,以唐州刺史桂仲武为安南都护;赦杨清,以为琼州刺史。

是岁,吐蕃节度论三摩等将十五万众围盐州,党项亦发兵助之。刺史李文悦竭力拒守,凡二十七日,吐蕃不能克。灵武牙将史奉敬言于朔方节度使杜叔良,请兵三千,赍三十日粮,深入吐蕃以解盐州之围。叔良以二千五百人与之。奉敬行旬余,无声问,朔方人以为俱没矣。无何,奉敬自他道出吐蕃背,吐蕃大惊,溃去。奉敬奋击,大破,不可胜计。奉敬与凤翔将野诗良辅、泾原将郝玼以勇著名于边,吐蕃惮之。

柳泌至台州,驱吏民采药,岁余,无所得而惧,举家逃入山中;浙东观察使捕送京师。皇甫镈、李道古保护之,上复使待诏翰林;服其药,日加躁渴。

起居舍人裴潾上言,以为:“除天下之害者受天下之利,同天下之乐者飨天下之福,自黄帝至于文、武,享国寿考,皆用此道也。自去岁以来,所在多荐方士,转相汲引,其数浸繁。借令天下真有神仙,彼必深潜岩壑,惟畏人知。凡候伺权贵之门,以大言自衒奇技惊众者,皆不轨徇利之人,岂可信其说而饵其药邪!夫药以愈疾,非朝夕常饵之物;况金石酷烈有毒,又益以火气,殆非人五藏之所能胜也。古者君饮药,臣先尝之,乞令献药者先自饵一年,则真伪自可辨矣。”上怒,十一月,己亥,贬潾江陵令。

初,羣臣议上尊号,皇甫镈欲增“孝德”字,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羣曰:“言圣则孝在其中矣。”镈谮羣于上曰:“羣于陛下惜"孝德"二字。”上怒。时镈给边军赐与,多不时得,又所给多陈败,不可服用,军士怨怒,流言欲为乱。李光颜忧惧,欲自杀;遣人诉于上,上不信。京师恟惧,羣具以中外人上闻。镈密言于上曰:“边赐皆如旧制,而人情忽如此者,由羣鼓扇,将以卖直,归怨于上也。”上以为然。十二月,乙卯,以羣为湖南观察使,于是中外切齿于镈矣。

中书舍人武儒衡,有气节,好直言,上器之,顾待甚渥,人皆言且入相。令狐楚忌之,思有以沮之者,乃荐山南东道节度推官狄兼謩才行。癸亥,擢兼謩左拾遗内供奉。兼謩,仁杰之族曾孙也。楚自草制辞,盛言“天后窃位,奸臣擅权,赖仁杰保佑中宗,克复明辟。”儒衡泣诉于上,且言:“臣曾祖平一,在天后朝,辞荣终老。”上由是薄楚之为人。

宪宗元和十五年(庚子,八二〇年)

春,正月,沂、海、兖、密观察使曹华请徙理兖州;许之。

义成节度使刘悟入朝。

初,左军中尉吐突承璀谋立澧王恽为太子,上不许。及上寝疾,承璀谋尚未息;太子闻而忧之,密遣人问计于司农卿郭钊。钊曰:“殿下但尽孝谨以俟之,勿恤其他。”钊,太子之舅也。

上服金丹,多躁怒,左右宦官往往获罪,有死者,人人自危;庚子,暴崩于中和殿。时人皆言内常侍陈弘志弒逆,其党类讳之,不敢讨贼,但云药发,外人莫能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