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强圉大渊献(丁亥),尽重光单阏(辛卯),凡五年。
烈宗孝武皇帝太元十二年(丁亥,三八七年)
春,正月,乙巳,以朱序为青,兖二州刺史,代谢玄镇彭城;序求镇淮阴,许之。以玄为会稽内史。
丁未,大赦。
燕主垂观兵河上,高阳王隆曰:“温详之徒,皆白面儒生,乌合为羣,徒恃长河以自固,若大军济河,必望旗震坏,不待战也。”垂从之。戊午,遣镇北将军兰汗、护军将军平幼于碻磝西四十里济河,隆以大众陈于北岸。温攀、温楷果走趣城,平幼追击,大破之。详夜将妻子奔彭城,其众三万余户皆降于燕。垂以太原王楷为兖州刺史,镇东阿。
初,垂在长安,秦王坚尝与之交手语,宂从仆射光祚言于坚曰:“陛下颇疑慕容垂乎?垂非久为人下者也。”坚以告垂。及秦主丕自邺奔晋阳,祚与黄门侍郎封孚、巨鹿太守封劝皆来奔。劝,奕之子也。垂之再围邺也,秦故臣西河朱肃等各以其众来奔。诏以祚等为河北诸郡太守,皆营于济北、濮阳,羁属温详;详败,俱诣燕军降。垂赦之,抚待如旧。垂见光祚,流涕沾衿,曰:“秦主待我深,吾事之亦尽;但为二公猜忌,吾惧死而负之,每一念之,中宵不寐。”祚亦悲恸。垂赐祚金帛,祚固辞,垂曰:“卿犹复疑邪?”祚曰:“臣昔者惟知忠于所事,不意陛下至今怀之,臣敢逃其死!”垂曰:“此乃卿之忠,固吾所求也,前言戏之耳”。待之弥厚,以为中常侍。
翟辽遣其子钊寇陈、颍,朱序遣将军秦膺击走之。
秦主登立妃毛氏为皇后,勃海王懿为太弟。后,兴之女也。遣使拜东海王纂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师、领大司马,封鲁王;纂弟师奴为抚军大将军、幷州牧,封朔方公。纂怒谓使者曰:“勃海王先帝之子,南安王何以不立而自立乎?”长史王旅谏曰:“南安已立,理无中改;今寇虏未灭,不可宗室之中自为仇敌也。”纂乃受命。于是卢水胡彭沛谷、屠各董成、张龙世、新平羌雷恶地等皆附于纂,有众十余万。
后秦主苌徙秦州豪杰三万户于安定。
初,安次人齐涉聚众八千余家据新栅,降燕,燕主垂拜涉魏郡太守。旣而复叛,连张愿,愿自帅万余人进屯祝阿之瓮口,招翟辽,共应涉。
高阳王隆言于垂曰:“新栅坚固,攻之未易猝拔。若久顿兵于其城下,张愿拥帅流民,西引丁零,为患方深。愿众虽多,然皆新附,未能力鬬。因其自至,宜先击之。愿父子恃其骁勇,必不肯避去,可一战擒也。愿破,则涉不能自存矣。”垂从之。
二月,遣范阳王德、陈留王绍、龙骧将军张崇帅步骑二万会隆击愿。军至斗城,去瓮口二十余里,解鞍顿息。愿引兵奄至,燕人惊遽,德兵退走,隆勒兵不动。愿子龟出冲陈,隆遣左右王末逆击,斩之。隆徐进战,愿兵乃退。德行里余,复整兵,还与隆合,谓隆曰:“贼气方锐,宜且缓之。”隆曰:“愿乘人不备,宜得大捷;而吾士卒皆以悬隔河津,势迫之故,人思自战,故能却之。今贼不得利,气竭势衰,皆有进退之志,不能齐奋,宜亟击之。”德曰:“吾唯卿所为耳。”遂进,战于瓮口,大破之,斩首七千八百级;愿脱身保三布口。燕人进军历城,青、兖、徐州郡县壁垒多降。垂以陈留王绍为青州刺史,镇历城。德等还师,新栅人冬鸾执涉送之。垂诛涉父子,余悉原之。
三月,秦主登以窦冲为南秦州牧,杨定为益州牧,杨壁为司空、梁州牧,乞伏国仁为大将军、大单于、苑川王。
燕上谷人王敏杀太守封戢,代郡人许谦逐太守贾闰,各以郡附刘显。
燕乐浪王温为尚书右仆射。
夏,四月,戊辰,尊帝母李氏为皇太妃,仪服如太后。
后秦征西将军姚硕德为杨定所逼,退守泾阳。定与秦鲁王纂共攻之,战于泾阳,硕德大败。后秦主苌自阴密救之,纂退屯敷陆。
燕主垂自碻磝还中山,慕容柔、慕容盛、慕容会来自长子。庚子,垂为之大赦。垂问盛:“长子人情如何,为可取乎?”盛曰:“西军扰扰,人有东归之志,陛下唯当修仁政以俟之耳。若大军一临,必投戈而来,若孝子之归慈父也。”垂悦。癸未,封柔为阳平王,盛为长乐公,会为清河公。
高平人翟畅执太守徐含远,以郡降翟辽。燕主垂谓诸将曰:“辽以一城之众,反复三国之间,不可不讨。”五月,以章武王宙监中外诸军事,辅太子宝守中山,垂自帅诸将南攻辽,以太原王楷为前锋都督。辽众皆燕、赵之人,闻楷至,皆曰:“太原王子,吾之父母也!”相帅归之。辽惧,遣使请降。垂以辽为徐州牧,封河南公,前至黎阳,受降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