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东西,看我不杀了你!”那士卒啐了一口,将那孩子扔在地上,扬起刀便砍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我连忙跑上前将那士卒推翻在地,海兰疾步上前,担忧的看着我:
“主子,您没事吧。”
我摆摆手,示意没事。那个士卒摸着刀爬起来,本想冲着我发火,似乎是看到我们穿着便哑了声,低声道:“小的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您退开吧,刀剑无眼,莫要伤了您。”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行什么事,你这是草菅人命,行不行我杀了你!”我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朝他怒吼着。他一直垂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我怒视着他,转身将那地上的孩子扶起来,那孩子仇视着我,趔的远远的站着。
正在此时,忽听闻有一大队人马往这边走来,行人让开一条道,穿着正黄旗侍卫服饰的人领着巡城士兵走了过来,领头的人看着这边的情形,走了过来,朝着那士卒怒道:
“怎么回事!”
“回昂邦章京的话,奴才正在执行剃发令,岂料被……被这位夫人阻挠,奴才……奴才怕伤到这位夫人,故而不敢行事。”那士卒垂首答话,将责任推的干干净净。被称作昂邦章京的男人转身看着我,我抬头看着他,只见他眉头微蹙,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的不可置信,海兰见状忙道:
“这摄政王侧福晋,还不快行礼。”
那人微愣,忙单膝点地朝我行礼,这被称作昂邦章京的人我认识,虽说不说熟,却也是能叫出名字的,当初跟着多尔衮出征的时候多多少少也见过几面,先帝皇太极曾信任的不止是鳌拜,还有眼前的这位,赫舍里氏索尼。
“昂邦章京在负责剃发么?”我问道。索尼抱拳道:
“这是叔父摄政王下的命令。”
“今儿个剃发就先停了,难不成剃发闹出了人命还得继续么!”我语气坚决的说着,索尼的脸上有些为难,我也不为难他,提出只需停一天就好,索尼思索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回到摄政王府后我便一直呆在屋内,紧闭着房门,谁都不愿见。
我脑子里乱作一团,心里也很乱,布店掌柜与那孩子的话反复在我脑海中出现,若是长此以往,众所周知这剃发令是多尔衮颁下的,这皇帝面前干干净净一条路,所有的恶名都被他背了,他是我爱的男人,可我却不想让我的男人背负骂名,我知道恶名有多可怕,恶名会如同一条永远不会停止生长的藤蔓,会缠着你,直到生生世世。
我更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因为一道命令而丧命,许是我见多了生离死别,此时此刻我比任何人都惜命,都想活着。
暖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多尔衮径自走了进来,卸□上繁杂的佩饰与朝冠后坐到了我身侧,将我拥入怀里:
“怎么了,瞧你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他的指尖划过我的鼻头,面含宠溺的看着我。我抬头看着他,心里头有些们,腹中一阵反胃,侧身呕吐,可是呕吐半天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多尔衮紧紧抱着我,连忙倒水来为我漱口:“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有没有叫太医来瞧瞧,是不是午间出去受了暑热?”
我抓着他在我额上的手,看着他含笑道:“我没事的,只是心中烦闷。”
“烦些什么,让你受这样的折磨。”他轻抚上我的脸颊,担忧的说着。
“剃发令……能撤回么?”我盯着他轻声的说着,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很是不解。我连忙垂首道:“我今儿个在街上看到了,他们的眼中带着强烈的恨意,让我很是无地自容,咱们撤回这个剃发令好不好。”